第4章 捱打

「娘，我去謝謝老夫人！」陌琉璃沉默片刻就有了主意，大夫人、二夫人受了這頓訓斥，當著老夫人的面，她們不敢如何，可是暗地裡，卻一定會為難他們三人的。

陌府的陌老爺子曾經是鏡月國的帝師，雖然他如今已經過世，但是盛名依舊。

只可惜他的兩個兒子並沒有他的滿腹才華，大兒子陌明志是禮部尚書，二兒子陌致遠根本就無意官途，只喜歡常年遠遊！

如今，陌家便是由陌明志的夫人梅氏掌家，而陌致遠的夫人宋氏一直無所出，所以，在陌家的話語權也小了不少。

這也是為什麼蕭清秋帶著她，陌家還能允許她進門的原因，因為陌子音是陌致遠這一脈唯一的男丁。

「不用這麼著急，你才剛醒來，等身子好利索了，再去拜謝不遲！」蕭清秋有些愛憐的看著陌琉璃，這一場大病，她好像一下長大了一般。

陌琉璃搖了搖頭，「孃親不必擔心，父親畢竟不在家中，我們還要看大伯母的臉色行事，若是連老夫人也厭棄了我們，怕是……」

怕是陌家就再也容不下她們了！

「難為你了！」蕭清秋為陌琉璃披上了一件秋香色的披風道。

陌琉璃看了眼身上暖和的披風，伸手解下，她若是裹得嚴嚴實實的過去，又怎麼能博得老夫人的同情？

「老夫人對女兒有的也只是一份憐憫！」陌琉璃將披風遞給蕭氏道，「娘，你不用擔心！」

女兒這一生不僅要保你平安，還要讓你富貴榮華！

陌琉璃剛拉開房門，一陣冷風迎面就撲了過來，讓她的呼吸猛的一滯，可是她卻依舊一步跨出了房門，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雙眸中卻閃爍著琉璃的光彩。

蕭氏所住的院落十分偏僻，所以陌琉璃繞過花園，穿過兩個抄手迴廊，又過了一個月牙門，這才來到老夫人所在的菊苑。

一路之上，陌府的丫環小廝對她指指點點，毫不遮掩她們對她的輕視與不屑。

可是這些，她不在意！

「琉璃前來拜謝老夫人的救命之恩！還望姐姐通傳一聲！」陌琉璃十分謙卑的向守在菊香堂前的丫頭迎夏福了一禮道。

「奴婢可擔不起琉璃小姐的這一聲姐姐！老夫人睡著了，您還是請回吧！」迎夏脣角一翹，滿臉不屑道。

「迎夏姐姐是老夫人最為看重的人，老夫人相救琉璃，姐姐肯定也幫了不少的忙，又怎能說擔不起姐姐二字？救命之恩，等同再造，琉璃若是不當面相謝，豈不是畜生不如？」

陌琉璃說著，便「撲通」一聲跪下道，「既然老夫人在午睡，那琉璃便在這等著，等老夫人醒了之後，還望姐姐通稟一聲！」

好聽話自然人人都愛聽，雖然迎夏口上說的厲害，其實也是個心軟的，見陌琉璃處處逢迎與她，便也不再為難，並沒有阻攔她跪在菊香堂門口。

一個時辰之後，菊香堂內的陌老夫人抬了抬眼皮，看著自己身邊的迎春問道，「那丫頭走了沒有？」

她上了年紀，睡眠一向尚淺，剛才陌琉璃與迎夏的話她自然都聽到了，只是聽到雖然聽到，但打心眼裡，她其實是不喜歡陌琉璃的。畢竟，她不是陌家的子嗣，前日救她，一來是看她可憐，二來也是看在子音的面子上。

「回老夫人，還跪著呢！」端著托盤進來的迎夏接口道，「雖然身子一直在發抖，但卻跪得筆直，看來，是真心想向老夫人道謝呢！」

「是嗎？」老夫人在迎春的攙扶下緩緩坐起，「那就讓她進來吧，別到時候再傳出我苛待人的罪名！」

陌琉璃一踏進菊香堂便被屋內的熱浪給包裹，這屋裡、屋外可完全是兩重天。

她忍著膝蓋的痛楚，小心翼翼的走到陌老夫人面前跪下叩頭道，「琉璃拜謝老夫人的救命之恩！」

「起來吧！」老夫人賴洋洋的道，渾濁的眼睛卻牢牢的盯著陌琉璃的面龐，「你這身子剛好，就在這冷風口裡跪著，若是再病倒了，外面還指不定怎麼編排老身呢？」

「琉璃惶恐！」一絲驚慌從陌琉璃臉上閃過，她並沒有起身，只是又叩頭道，「琉璃只是一心想著拜謝老夫人，思慮不周，還請老夫人贖罪！」

不是誠心如此做，那倒是個有良心的孩子！看著陌琉璃臉上閃過的驚慌，陌老夫人心中的厭棄稍微少了一點。

「好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好好回去養身子吧！」

「不！」

陌琉璃猛然抬頭望向陌老夫人，眼中盈著淚水，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道，「老夫人對琉璃如此大恩，琉璃怎麼能什麼都不做？琉璃思來想去，卻沒有什麼可以報答老夫人的，所以，琉璃甘願為婢，來伺候老夫人！」

甘願為婢？

陌老夫人著實被她的這句話給驚了一下，雖然她不喜歡陌琉璃，但是蕭氏畢竟進門了，還生下男丁，所以，就算她再怎麼不喜，琉璃也可以算做是陌家的小姐。

「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陌老夫人的神情有些嚴肅道，「難道你們母女的生活窘迫到了如此境地嗎？」

一個好端端的小姐不做，而要去做婢女，這不是生活艱難，要來依附她這一個老婆子嗎？還是她在對大夫人、二夫人將她趕出陌府的事情記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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