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甘願為婢
「走！娘揹你！」蕭清秋說到這裡又半蹲下身子，示意陌琉璃伏在她背上。
「娘，我現在好多了，扶著您就行！您還是揹著子音吧，老夫人若是看到您揹著我，卻讓子音在雪地上走，說不準會遷怒與你，到時候，璃兒不就更沒救了嗎？」
陌琉璃雖然每說一句話都很吃力，但還是一氣說道。
其實，她並不是陌府的女兒。
當年陌府的二公子陌致遠，對帶著三歲琉璃的蕭清秋一見鍾情，並不介意她有個女兒，將她帶回了陌家。剛進陌府，蕭氏便有了身孕，隨之生下了陌致遠的第一個兒子陌子音，而陌府，這時才算接納了蕭氏與琉璃。
只可惜，陌致遠只寄情于山水之間，喜歡外出遊山玩水、吟詩作畫，所以蕭氏母子三人在陌府的日子並不好過。
而一直無所出的二夫人，趁老夫人回鄉祭祖之時，想要走陌子音，趕走陌琉璃，蕭氏無奈只好領著兩人離開陌府，誰料此時陌琉璃又病倒。
蕭氏只好回陌府去求大夫人與二夫人，沒想到，兩人不但不肯救治陌琉璃，還將他們三人一頓奚落，又打了出來。
「璃兒！」蕭清秋低低的喚了一聲璃兒，眉宇之間卻隱藏著不安。
「娘，」陌琉璃又笑了笑，卻露出一副思索的神色道，「我剛才在你背上做了個夢。」
「夢到什麼了？」
「別擔心，」陌琉璃安慰著有些緊張的蕭清秋道，「夢見下雪了，老夫人急著回府，就沒有走官道，而是走了小路。我們在小路上遇到了老夫人，她十分喜歡子音，對琉璃也甚好！」
「小路？」蕭清秋看著腳下平整的官道，「那終究是夢啊！婉柔偷偷的告訴娘，老夫人是從官道上返回的，咱們就在官道上等著！」
「不！」陌琉璃帶著兩分任性的看著蕭清秋道，「娘，我要去小路！夢中老夫人是走的小路，娘，咱們就去小路守著吧，若是，若是到時候真的等不到老夫人，咱們再回陌府，娘，娘——」
陌琉璃扯著蕭清秋的衣袖撒著嬌道，難得見陌琉璃露出這副神色，雖然知道去小路上只不過是一場空等，蕭清秋終歸沒有忍心開口拒絕。
看蕭清秋點頭，陌琉璃終於在心中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陌婉柔，這一次，我不會讓你陰謀得逞的！
我陌琉璃從一開始，便不會再入局。
雖然陌琉璃已經讓蕭氏背上陌子音，可是陌子音卻非常乖巧的拒絕了，他們三人互相攙扶著，聽著腳下咯吱咯吱的雪聲，從官道折返回小路。
雪越下越大，一高兩矮的三個人已經變成了三個雪人。
「璃兒，快起來！老夫人說不準已經從官道返回陌府了，不如咱們回去吧！」蕭清秋彎腰去攙扶跪在地上的陌琉璃。
一到了小路這裡，陌琉璃就跪了下去，她知道，只有這卑微、可憐的姿勢，才能喚醒老夫人心底的那抹同情，讓她不會遷怒蕭清秋。
陌琉璃此時的頭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整個膝蓋、腿早就麻木，不知道是冷、是痛，還是癢。
可是聽到蕭清秋的話，她依舊輕輕的搖了搖頭，「娘，再等一等！」
「姐姐！」
陌子音伸出自己那潮溼的袖子為陌琉璃擦去她眉毛上、睫毛上沾染的雪花。
「乖！姐姐沒事！」
唉！蕭清秋不由的嘆了口氣，都是她無能，她辜負了小姐的囑託，沒有照看好琉璃！
「娘——快看！快看！」陌子音的聲音忽然歡快了起來。
陌琉璃與蕭清秋都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茫茫的一片白色之中，一個暗灰色的小點正在一點點向他們這裡移動。
近了！又近了！
馬車！果然是一輛馬車！
等那馬車再近幾分，陌琉璃的脣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她已經看到那馬車上陌府的標記，老夫人的馬車果然是從小道返回的。
希望就在眼前，陌琉璃終於支撐不住，身子一軟，整個人便一頭栽倒在雪地上。
……
等陌琉璃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已經是一片鵝黃色的床帳，她動了動腿，覺得自己整個身子經輕了許多。
「璃兒，你醒了！嚇死娘了！」
不等陌琉璃看清，剛剛坐起的她已經被緊緊的摟進一個溫暖的懷中。是蕭清秋，她的孃親。
「姐姐，你終於醒了！」一個稚氣的聲音道。
陌琉璃垂下眼眸，看到寧子音圓圓的小臉上，不但眼睛是紅的，連鼻子都是紅的，可見這小傢伙剛才不知哭了多少次。
「我渴了！」
陌琉璃輕輕開口道。
「娘給你倒水去！」蕭清秋抹了一把眼淚，趕緊起身去為陌琉璃倒水。
陌琉璃打量著房間的境況，這是她在陌府，在清秋院的房間，雖然傢俱不多，但都極其雅緻。
「水！」蕭清秋扶著陌琉璃輕輕將水餵給她。
「娘，是老夫人救了我？」陌琉璃喝了幾口水，這才開口向蕭清秋詢問。
「是啊！」蕭清秋點頭，「前天回府之後，老夫人就訓斥了大夫人與二夫人，然後讓人給你請了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