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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地煞七星與天將七星

蘇謹言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感覺到眼前的世界不同了。

五色的氣流在空氣中漂浮,其間還夾雜了一層灰色的霧氣,像是被汙染了似得。

她微微側身,看見甫籬端坐在床邊,低著頭,正在睡覺。

蘇謹言輕輕喊了聲,「籬卿。」

甫籬渾身一個哆嗦,猛然睜開雙眼,抬頭看向蘇謹言。

「籬卿什麼時候也會露出吃驚的表情了?」蘇謹言說著,掀開被子,坐在床邊。

「我沒有。」甫籬解釋,小心翼翼地問,「你,恢復記憶了?」

蘇謹言舒了口很長的氣,點頭,用極其平淡地語氣說,「謝謝你,費了不少力氣吧!」

甫籬心中一陣狂喜,她恢復記憶了。

他想要高興地叫喊,可是蘇謹言這種淡淡的語調又讓他高興不起來,心裡真是壓抑。

「沒有,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甫籬一板一眼地回答。

蘇謹言露出淡淡的笑,很淺,猶如微風飄過湖面,但是很好看,甫籬看得有些呆了,以前的落雪沒有表情,從來不笑。

雲希月聽見房裡的動靜,跑了進來。

門一推,喊道,「她醒了麼?」

甫籬和蘇謹言都回頭去看她,蘇謹言說,「玄女,你來了!」

雲希月眯著眼睛在蘇謹言身上來回掃了幾圈,一下蹦到床上,摟著蘇謹言的脖子蹭,「小雪,你終於回來了。」

蘇謹言就這麼讓她抱著,讓她蹭。

雲希月抱了一會兒,說,「小雪,我以後怎麼叫你啊,你現在有兩個名字了。」

蘇謹言說,「你喜歡哪個,便叫哪個。」

雲希月點點下巴,「還是叫你小言吧,我不喜歡以前的你,現在的你會笑會鬧,我喜歡。」

蘇謹言佯裝不開心,「那你以前不喜歡我,還天天粘著?」

「那不一樣,比起以前的喜歡,現在更喜歡你,對了,以前的東西,全想起來了麼?」雲希月直率地問。

蘇謹言點頭,「前世的事,今生的事,我都記得,只是,沒想到結果還是這樣。」

「什麼結果?說的是你和女媧娘娘的賭約的結果麼?」甫籬問。

蘇謹言點頭,「對。」

甫籬和雲希月突然緊張起來,都安靜地等蘇謹言說下文。

蘇謹言也沒有賣關子,「我用自己的身體和全部靈力換取萬物晶石的重生,來賭禾折與我這一世的緣分。」

甫籬搖頭,「為什麼?」

「預言。」蘇謹言說,「希月的上任玄女消散前,做了一個言夢,說地煞七星降生,世界便會覆滅,唯有上古戰境的天將七星可以阻止這件事發生。」

「那這和你與禾折又有什麼關係?」雲希月問。

蘇謹言輕嘆,「當年的事,你忘記了麼?」

甫籬愣住,「你是說你用萬物晶石替代落顏的心臟,救活她這件事麼?」

「對,但是,我隱瞞了一件事。」蘇謹言平淡地,就像在說別人的事,「我沒有用萬物晶石替代落顏的心,畢竟那是一塊石頭,是沒有感情和記憶的,即使救活了她,她與禾折之間的愛也不會存在了。」

甫籬突然萌發出不好的預感。

蘇謹言看了他一眼,輕笑,「你別緊張,我只是把自己的心換給了落顏。」

「你瘋了!」雲希月和甫籬異口同聲,「難怪你多年不願意出不化雪山,你居然把心換給了落顏?」

「我也是有私心的。」蘇謹言自嘲道,「然而我的這些私心,到了最後,居然導致預言成真。」

「你是說地煞七星的降生?」雲希月問。

蘇謹言點頭,「禾折在與逆天遺族最後的大戰中身亡,落顏自知被人利用而將心挖出自裁。」

「你的七竅冰心埋葬了時間一切邪念和慾望,難道這些東西……」甫籬有些明白了。

「沒錯!我的心伴隨著禾折的隕落,一起散落,那些邪念和慾望選擇了合適的人,變成了地煞七星,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難道,讓禾折愛上你,這些地煞七星就會消失麼?」雲希月問。

蘇謹言攥住手心,「不會,但是如果他真心愛上我,我體內的萬物晶石就會為他重塑神軀,讓他變回以前的水神禾折,這樣,他、祝融、你和甫籬,加上我,就是天將七星,足以對抗地煞七星了。」

「那你為什麼早不去用給他重塑身軀,偏偏要等這個時候?為什麼還要讓自己重新經歷一次不堪?他不愛你,你還想證明幾次?」甫籬急促地連續質問。

蘇謹言也不惱,「萬物晶石已經沒有了最初的靈力,可以說,就是一塊即將死去的石頭,所以需要有人去再次激活它。」

「那你和逆天遺族有什麼區別?他們不也是想人工養殖萬物晶石麼?」甫籬不能認同蘇謹言的話,拿自己去滋養晶石,她一定是瘋了。

「當然有區別,萬物晶石是女媧娘娘補天時遺落的石頭,而我,也是用那些石頭的碎屑製造而成的,我和他們可以說是兄弟姐妹,有天生的共性,再次激活萬物晶石,讓禾折歸位,抵抗地煞七星,是我的責任。」

「沒人求你這麼做。」甫籬蹙眉。

「責任,甫籬,你應該懂我。」蘇謹言這句話一出,讓甫籬無話可說。

甫籬總算明白了,從一開始,神女落雪的打算就是用自己換取晶石的復甦,如果禾折愛上他,她就能讓禾折拿回神軀,如果禾折不愛她,她就打算帶著萬物晶石和地煞七星拼個魚死網破,這個賭局,盤的太大了。

「重塑神軀以後,你會怎麼樣?」甫籬問。

蘇謹言說,「我也不知道,但是在剿滅地煞七星前,我是不會有事的。」

甫籬緘默,雲希月也滿眼含淚地望著蘇謹言,手握住了她的手,死死攥住。

「你們別這樣。」蘇謹言輕輕推了甫籬一把,「甫籬,我的心已經隨著禾折去了很多年,雖然這輩子沒能得到他全部的愛,至少我和他也度過了一段甜美的時光,只是他現在深陷天神墮墓,我們天將七星只有六人了,我們沒了人數上的優勢,就得先出擊,削弱地煞七星的力量。」

「你不想去救禾折麼?」甫籬蹙眉問。

「天神墮墓,你應該知道那是什麼地方,除非有人送他出來,否則,都是有去無回的。」蘇謹言微微仰頭,看著窗外,細碎的陽光打在她的臉上,很溫暖。

「我覺得小言說得對,我們先去找地煞七星,逐個殲滅。」雲希月鼓動道。

「關鍵,地煞七星是誰,有人知道麼?」甫籬語氣不好。

「不是有個韓暮雲麼,他可是逆天遺族的第一戰將殤。」蘇謹言在腦子裡搜尋韓暮雲的名字和他的故事。

甫籬輕拍大腿,滿眼都是恨意,「行啊,去找他吧。」

蘇謹言拉住甫籬的手腕,「籬卿,各為其主,不要責怪他,殤以前和你還是兄弟,他有他的苦衷。」

甫籬氣的渾身發抖,拳頭握緊,蘇謹言能摸到他躍動的脈搏。

「如果不是他設計禾折和落顏,奪人之愛,落顏也不會挖心自裁,你也不需要走這一遭。」

「籬卿,預言已出,沒有人可以更改,一切都是註定好的,我們能選擇的是在有限的時間裡,過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去埋怨,去動腦筋更改既定的結果,那些都是徒勞。」

「知道了,神女說什麼,便是什麼。」說完甫籬摔門而去。

「暴脾氣!」雲希月瞅著門口說。

「你還是這麼不瞭解他,他就這脾氣,你怎麼樣?你和你的轉世小戀人怎麼樣了?」蘇謹言笑問雲希月。

雲希月搖頭,嘆氣,「還是不行,樓家人占卜說我和他在一起,必死一個,我不想他出事,所以我準備放他自由。」

「希月,這麼多事發生以後,我現在明白了,不要替愛你的人做決定,你要尊重他的選擇,有時候,我們為願意犧牲自己,為愛的人營造自認為最好的結果,事實上,這個結果可能並不是他想要的。」

雲希月若有所思地靠在蘇謹言的肩膀上,「我知道了,我會找他談談的,你能這麼說,是因為當初讓落顏代替你,嫁給禾折而後悔了麼?」

「確實後悔了,我不該為落顏做決定,我為她做了兩次決定,都害了她,也難怪她會恨我。」蘇謹言長嘆。

「你也是身不由己,而她確實也愛著禾折。」雲希月安慰道。

「是啊,她的執念一點也不比我少。」

「可是,你說禾折到底是愛你,還是愛她呢?」雲希月水靈的眸子看進蘇謹言的眼睛裡。

蘇謹言陷入長時間的沉默,這個問題,她沒辦法回答,禾折已經不在了,她沒辦法向他親口證實。

「這個問題已經不重要了,畢竟這輩子,他依然愛著落顏。」蘇謹言斂著眸子,輕聲說。

「咱們還真是患難姐妹,前世,今生,都是為情所苦,你今天說的話,我會和樓念宇說,尊重他的選擇。」雲希月說完,離開了房間。

蘇謹言和甫籬一起,來到了韓暮雲的家。

樓仙羽開的門,她只開了一條小縫。

「如果是來找師父的,他不在。」樓仙羽頂著黑眼圈,整個人都很陰鬱,說話聲音也很小,說完,就要關門。

蘇謹言抵住門,說,「仙羽,我是來找你的。」

「我不太舒服,你們改天來吧!」樓仙羽還要關門。

蘇謹言手上使力,把門強硬地推開。

樓仙羽猝不及防,向後摔去。

蘇謹言趕忙跨進屋內,拉了她一把,樓仙羽才勉強站住,可是手腕上幾條新鮮的傷口卻暴露在蘇謹言的眼底。

而且,屋子裡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

「你手怎麼了?」蘇謹言看向樓仙羽蒼白的臉。

「不要你管。」樓仙羽甩開蘇謹言的手,強硬地拉下袖子。

一幕幕場景,在腦內上演。

那天,她去找韓暮雲,到了廣場以後,被一股強烈的衝擊波震暈了,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拖到一條泥濘的巷子內,身上不著寸縷,身下更是一片狼藉。

她被人侮辱了。

樓仙羽腦子裡嗡嗡的,她不能思考了,腦子裡都是亂糟糟的草包。

可是,沒有人能為這事兒負責。

樓仙羽害怕、氣憤地快要崩潰了。

她自殺了。

只是沒有成功,她好像死不了。

「你這是割腕,你到底怎麼了?」蘇謹言追問,樓仙羽這樣子一定有事。

「說了,不要你管!」樓仙羽不耐煩地喊,這是她第一次對蘇謹言發火,充滿了厭惡和恨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