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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放人

楚江王殿。

玄一真人見韓暮雲回來,走上前,陰著臉,「你可算回來了!」

「你不是帶人走了麼?為什麼在這裡?」韓暮雲詫異地問。

玄一真人皺眉,「你不知道?」他瞥了眼正在往裡走的禾折和蘇謹言,將韓暮雲拉到一邊,「冥界的石瓣紅蓮被偷了,現在他們把這事兒算到咱們道門頭上了。」

韓暮雲若有所思,淡淡呢喃,「難怪這業火肆虐,原來是紅蓮被盜了。」

「你怎麼這麼淡定?」玄一真人恨鐵不成鋼,「你現在成了最大的懷疑對象。」

韓暮雲挑眉看他,「不急,我人就在這,讓他們搜,搜不出東西,沒有證據,量他們也拿我們沒辦法。」

玄一真人點頭,湊近韓暮雲,聲音又壓低了許多,「這些我都明白,就怕是莫須有啊!」

韓暮雲笑,「他們沒理由這麼做。」

見韓暮雲如此自信,玄一真人只能選擇默默嘆氣,只覺得現在的年輕人還是見識淺薄,不知道其中利害關係。

道門冥界之間的平衡,多年以來維持的很微妙,這都要依靠冥界上層和道門大能之間的互相牽制,但是現在,冥界法寶被盜,若是冥界有異心,隨時都能借著這個名號,對道門出手,屆時,那些隱居的大能們就會出現,和冥界一戰,到時候這整個世界就會被鬧得天翻地覆。

這個場面是玄一真人不想看見的,他看了眼坐在房間內的禾折,發覺他滿臉寒意地盯著房間的一處角落,想要努力說些什麼,終究怕惹惱了他,什麼也沒說。

大約三四個小時過去,楚江王、秦廣王、薛顧和祝融一同回到殿內,他們與禾折咕噥了一番,便各自落座。

玄一真人看著這些人,有種被審判的感覺,只是他必須努力保持姿態,因為他代表的是道門,是和冥界對等的勢力。

禾折站起身,玄一真人因為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而後退了半步,心中升起極為不祥的預感。

「你們走吧!」禾折口中吐出幾個冷硬的字。

玄一真人一愣,本來他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決定殊死一戰了,現在這鬼帝唱的是哪一齣?他瞥了眼臺上的楚江王,他的表情很也很驚訝,似乎不明白禾折為什麼會做出這種決定,可他也沒有反駁。

一時間,室內變得很安靜,玄一真人突然一拱手,高喝一聲,「告辭!」

說完,轉身便走,他的心中只想著此地不宜久留,或許再多想幾秒鐘,對方就會變卦。

韓暮雲、蘇謹言跟著隊伍出門,樓仙羽和謝平凡也和大家匯合,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冥界,整個過程沒有人阻攔。

除了冥界,玄一真人好歹鬆了一口氣。

「掌教,我還有點事,就此別過了!」韓暮雲說。

玄一真人點頭,並沒有說什麼。

兩撥人分道揚鑣。

冥界。

道門的人一離開,楚江王就黑著臉站起身,「禾折,你什麼意思?」

禾折冷眸掃了楚江王一樣,霸氣凌人,「祝融說了,不是道門人做的。」

「他說不是就不是?」楚江王一臉憤恨。

祝融掛著笑,站起身,「看來楚江王很不相信在下?」

楚江王嘴脣抿了抿,「您的話自然是信的,我氣的是,凡事沒有絕對不是。」

祝融搖頭,「道門的人若是有能力靠近紅蓮,他們早就來了,何必等到現在?」

「那他們偷了赤火珠的事情也這麼算了?」楚江王不滿地問。

「留他們在這裡也是是非,還不如早些放了,這赤火珠不也追回了麼!」秦廣王一向通透,他知道這其中肯定有什麼隱情,便說句話,緩解了緊張的氣氛。

「是啊!我們也沒什麼損失,目前最重要的是去追回石瓣紅蓮。」薛顧說。

「追?你去追誰?」楚江王輕蔑地看著薛顧,「你以為你說說就能追到小偷了?」

薛顧無心和他爭執,便不說話。

祝融抬手,往下壓了壓,「你們也別爭了,我心裡多少有點數,石瓣紅蓮的去向我知道去問誰,你們就放心吧!」

「找誰?」楚江王依舊一臉嘲諷。

「地藏王菩薩。」祝融說。

楚江王笑得厲害,「他天天都見不著人影,你去哪找他?」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祝融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行吧!那我不管了!送客!」楚江王甩手不幹了。

禾折起身,「那行,我們走!去我那談。」

出了門,秦廣王告辭,只剩下祝融和薛顧,幾人一起去了忘川帝宮。

「你發現了什麼?」禾折前腳踏進大殿,就開始發問。

祝融埋怨,「你連茶都不給我喝一口,就開始問問題,我大老遠趕來,可是累得要死了。」

「給!」禾折隨手抄起一個杯子,裡面裝滿了茶水。

禾折想知道祝融發現了什麼,地藏王菩薩向來來去無蹤,找起來很困難,所以這應該只是他的託辭,他肯定發現了什麼重要的情報,才能確定紅蓮的去向。

祝融一看,這茶渾濁難看,也不知道擺了幾天了,他搖手,「不要了,你自己喝吧!」

「說!」禾折坐了下來。

祝融嘆氣,為什麼自己這個做哥哥的要承受弟弟的霸氣,太沒面子了。

「我和薛顧去了十八層地獄底層,然後發現了一樣東西。」祝融目光略過薛顧。

「你看我做什麼?」薛顧很警覺。

祝融搖頭,「你去的時候,就沒感覺出什麼熟悉的東西?」

薛顧蹙眉,「你也知道我愛乾淨,那裡太難聞了,我恨不得躲得遠遠的。」

說完這話,薛顧自己也愣住了,難聞?他確實聞到了一股自己既熟悉又討厭的味道,只是因為摻雜了地獄的氣息,他也沒有特別注意。

「看來你也注意到了。」祝融滿意地看著薛顧的反應。

禾折也明白過來,說道,「我確實在冥界遇到青越了。」

「不可能!她不會這麼做的!你們別冤枉她!」薛顧搖頭,反應過激。

禾折和祝融都眯起眼睛,薛顧和青越從上古至今,一直理不清楚關係,其實他們都明白,薛顧是喜歡青越的,從青越是男兒身時喜歡了,只是他一直都不承認而已,直到青越修煉成女兒身後,他刻意與青越時刻保持著距離,消磨她對自己的愛戀,可根本沒用,時間越長,薛顧就發現自己越來越在意青越,那種思念深入骨髓。

「是不是她,你親口問問她不就行了?」禾折說,他斷定青越來冥界,一定會去找薛顧。

薛顧似是想到什麼,急匆匆離開忘川帝宮。

「你覺得青越會說麼?」祝融回頭看向大門外黑漆漆的忘川水。

「青越對薛顧無話不說。」禾折很篤定,「我現在擔心青越因為言兒殺了她部眾的事情,懷恨在心,而被人趁機利用,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

「你怕她會對蘇謹言不利?」祝融問。

「不是怕,是事實,青越對什麼都很執著,她不可能放過言兒。」

「那你打算怎麼辦?去保護她,把她拴在你身邊?你知道這不可能了。」

「我不需要你來提醒我!」

祝融怒,「你是我弟弟,我才提醒你!我們的責任,是維持這個世界的平衡,她是逆天遺族的王牌,是異類,死亡對她來說是遲早的,你可以護她一時,護不了一輩子。」

「別說了!」禾折打斷祝融的話。

「行,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不想重新經歷一次失去愛人的痛苦,你最好儘早斷了對她的念頭,而且就算你不去保護她,黑煞也不會讓人去傷她。」祝融冷靜地說。

禾折漠然垂首,曾經強大冷靜的他,內心如同紛亂的戰場,愛人麼?他對蘇謹言是愛麼?他自認專情,這輩子他都認定了落顏,可是為什麼,他的心對蘇謹言產生了一種悸動。

他本意是放了謝長安,讓他帶著蘇謹言遠離這些危險,可是他根本沒想到黑煞從中擺了一道,殺了謝長安。

禾折很自責,他太粗心了,粗心到讓蘇謹言陷入仇恨的泥沼。

特別是今天蘇謹言只是紮了他一刀,她的表情就痛苦地猶如萬箭穿心,她的痛他隱約可以感受到。

他想彌補!

而是他能做什麼?除非時光倒流,否則一切都回不到原點。

想到那一刀,禾折拂過肩頭,傷口被他遮掩住,可是疼痛依然存在,他刻意沒有去治療傷口,彷彿帶著痛,才能讓他的心消停些。

「言兒,你對我也下不了手,是麼?」禾折喃喃道,眼底帶著淡淡地柔。

祝融皺眉,「算了,你們的事情我也不問了,這畢竟是你的私事,現在咱們聊聊石瓣紅蓮的事。」

禾折表情一滯,總算抬頭,面色恢復冰冷的狀態,他正視祝融,「有什麼好聊的,青越偷走了石瓣紅蓮,等薛顧找到她,便能找到紅蓮的下落……只是,今天我遇見她時,並沒有見到紅蓮,這點很奇怪,她沒有隨身攜帶,極可能有同夥。」

「這點我也同意,只是我要說的不是這事兒,而是最近妖族也丟了點東西?」祝融說,眸光深沉。

禾折看他的表情凝重,知道肯定是丟了重要的東西,「沒聽九鳳說起啊,丟了什麼?」

「風靈珠。」祝融說。

「那不是他們鎮守妖族的聖物麼?」禾折問。

「對!和你們冥界的石瓣紅蓮一樣重要的,用來鎮守結界的聖物。」祝融強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