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犯了小人似的
太后的這番言論,盛瑾瑜不明白。
「此事衝著她和宋家而來,兒子用最輕巧的法子避開了更陰損的後招,立後之事也可順利後延幾年,朝堂格局亦能看得更清楚些,有什麼不對之處麼?」盛瑾瑜皺眉。
他從小隻學瞭如何當一個好皇子,好皇帝,從沒有人教過他,女孩子的心思應該要怎麼揣摩才是對的。
盛瑾瑜覺得,一頓罰抄就能換來前朝後宮的安寧,已經算是非常好的結果了。
否則宋清淺要吃的苦頭,可比這個多得多。
還不是為她好麼?
盛瑾瑜不懂。
她覺得害怕,不安,彷徨,也是因為這些事情麼?
沒等他想出個頭緒來,太后已經抬手給了他腦袋一下,打斷了盛瑾瑜的思緒:「有什麼不對?!你覺得有什麼不對?!小清淺她能明白你這用心麼?她自己想得明白麼?指不定想到哪個歪路上去了呢,你覺得所有事情只要你心裡有數,就等於旁的人都能明白瞭解了?要是這樣,世上早沒有那麼多誤會了,還用得著我來操什麼心?」
太后說完,直愣愣地盯著盛瑾瑜:「你到底喜不喜歡小清淺?」
這話她本來不想問的。
但說到這個份上了,太后還是想得一個準確的答案。
她看著盛瑾瑜,半響後,收回視線。
「你倒也不必回答我什麼。」太后望向另一側,揮了揮手,「回去吧,好好想想我跟你說的話。」
盛瑾瑜沉默的站起身來,給太后行禮後,大步離開。
————
臨冬門前,早已經有太監來擺好了桌案紙幣,旁邊一冊宮規安靜躺著,方才在太后那裡的豪言壯語,轉眼又被眼前這一本並不算很薄的宮冊擊潰。
宋清淺跪到桌案前,抬起眼簾看臨冬門巨大的匾額。
這裡是皇子們當年受罰的來處。
現在她也來了。
宋清淺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深吸口氣,鋪開紙張,準備下筆。
長歌陪她跪著給她研磨,主僕兩人跪了半響,除了剛才的幾個小太監,身後連路過的人都沒了。
大概貴妃在此受罰的訊息傳遍了全宮,也沒人敢往這邊來吧。
這樣也好。
長歌這麼想著,偷瞄一眼宋清淺的臉色。
不過宋清淺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也看不出來究竟在想什麼。
實際上,宋清淺腦子裡一片白,完全就是放空自我,照著冊子上的宮規一個字一個字的往上搬。
旁的人好像都比她反應強烈。
都覺得她應該氣憤,應該苦惱,應該埋怨盛瑾瑜算計她,都該感到傷心。
可這些宋清淺都沒有。
她很平靜,平靜到自己都覺得自己挺了不起的,她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在這件事上,她想得肯定比從前更貼切盛瑾瑜的想法了。
她覺得自己也在進步,努力的靠近前方那個身影。
宋清淺還是很開心的。
但這份開心她不能表現出來,免得旁人覺得她可能是已經氣瘋了,再傳出些什麼難聽話來。
所以想來想去,還是面無表情最好,她也學一回盛瑾瑜,叫旁人都猜不准她的心思,自己也高深莫測一回。
只是…
宋清淺難受的擰了擰身子,她這才剛剛抄到第三條,就開始渾身難受了起來。
她隨手往後翻了翻,趕緊撒手默唸:不怕不怕,一個字一個字寫,不多的。
可越這個暗示自己,宋清淺就覺得自己的膝蓋越疼,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她集中不了精神,秋風涼爽又沒有太陽的天,居然寫出了一頭的汗來。
長歌磨完磨以後就開始給宋清淺擦汗捏腿,嘟囔道:「老爺也太狠心了,明知道主兒最寫不得這些…」
宋清淺抬起手活動一下痠疼的胳膊:「凡事總有第一次嘛。」
長歌撅嘴:「這樣的體驗還是少些最好,主兒肌膚細嫩,這一跪,膝蓋還不知道青紫成什麼樣,今年真是怪了,像是犯了小人似的總攤上這些事,等回去了,奴婢一定燒香拜佛,好好求神仙保佑主兒。」
宋清淺被她逗笑:「那你到底是要拜佛祖還是要拜神仙?」
長歌認真道:「都得拜呢,好事多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