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算什麼為她好
太后念著他現在是皇帝,面子大,擔子重,很多時候不跟他計較,也不跟他動氣,萬事以國事為重,也以他一國之君的身份為重,有什麼話好好說,過了也就過了。
但今天太后這架勢瞧著是不行,盛瑾瑜沒敢讓太后先鬆手,就這麼被太后擰著,一臉您怎麼舒心怎麼來的架勢,搞得太后滿肚子火氣唸叨了會兒後反倒是沒了興致。
盛瑾瑜乖巧聽著,如今長大了,知道怎麼順著來了。
從來小的時候打手心還得倔著,太后盯著他嘆口氣。
到底還是都長大了。
她雖然知道盛瑾瑜這樣做也是萬般無奈的決定,可她還是生氣,替宋清淺生氣,就算她再怎麼全心全意的喜歡他,一夜溫柔繾綣換來的是今天這樣的局面,再如何帶著真心,也到底是變了味道。
太后不希望盛瑾瑜為了江山社稷,白白把宋清淺的那份感情也搭進去,若是身邊連個知心人都沒有,才是真正的孤獨極了。
這些話…盛瑾瑜不會不明白,是以太后也沒有多說,她坐了會兒,沒看盛瑾瑜,只問他:「你怎麼想的呢?」
盛瑾瑜忍住了想要抬手揉發燙的耳朵的動作:「要先守住父皇交到我手裡的江山。」
太后沉默下來。
「知道是誰了麼?」太后抬手攏了攏自己的髮髻。
盛瑾瑜眸光深深,語調很平緩:「有些眉目,還需要證據。」
太后又沉默下來。
觸及到國事,大是大非上,太后都是明白的。
她怕宋清淺實在是太年輕了,有時候年紀小時落下的種子,總會不經意間長成參天大樹,將自己籠罩在樹蔭裡,生生把完美的愛意撐出一道又一道裂痕來。
盛瑾瑜不懂這些,有些事得自己經歷了才能學會,畢竟…從很小的時候,宋清淺就一直追著他,跟在他的身邊,從來沒有離開過,所以盛瑾瑜很可能會理所應當的在潛意識裡認定,宋清淺會永遠都在他的身邊。
可這些都不是一定的,太后抿緊嘴唇,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永遠和一定這樣的事,尤其是感情,從沒有哪兩個人的相處之道是可以從前人那裡照搬而來的,想要長久的攜手,也從來都是要兩人一塊兒撞得頭破血流,再和解相擁。
哪怕有一人對這份感情生了動搖,前方的路都只會是崎嶇坎坷。
尋常人家就算門當戶對,也總有拌嘴磕碰的時候。
更何況是皇家。
人人心裡都是九曲玲瓏彎,盛瑾瑜更是言少,幾乎不會叫人猜到他所思所想。
這對於心思恪純,直來直往的宋清淺,無異於是自己一個人獨自的解謎遊戲。
會很累,從一開始,太后就知道會很累,她甚至願意接受宋清淺的驕縱吵鬧,也不想讓她在這樣疲累的猜測裡,一點點剝去自己單純的外衣,成為這宮裡千篇一律的同一張臉。
可現在…她依舊成長了。
說出願意幫皇上這句話的時候,太后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心痛。
就像是自己精心呵護的嬌花,最終還是敵不過寒冬臘月的侵蝕。
這些話她沒跟宋清淺或盛瑾瑜說過,她能有所提點,卻不能替他們兩人決定自己的人生道路,最後是會靠近還是走散,也只能看他們對彼此的心堅定到了哪一步。
「等過幾日風頭稍微平些了,你記得召她去說話,小清淺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別到時候心裡頭存了疙瘩,你就等著難受吧。」太后雖然沒把話說得太明明白白,但這些事上,還是要問個清楚的,「你總不會準備把人晾在後宮,十天半月的不聞不問吧?」
這下換盛瑾瑜不吭聲了。
太后剛順下去的氣又起來,抓起手邊的枕頭砸了盛瑾瑜一下:「還真被我說中了?!多大不了的事,罰也罰過了,還要怎麼?」
盛瑾瑜拽住太后砸過來的枕頭一角,無奈道:「母后…他們來勢洶洶,我是為了她好。」
太后深吸口氣,冷下來臉:「人家知情,承情,那才叫為她好!你一個人做決定,什麼話都憋在心裡,將來若是有了齟齬,你是不是還要覺得委屈?這算是哪門子的為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