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孩子呢，死了還是活著？

這句話的意思有點明顯，可又好像沒什麼其他的意思。

然而，落在江君客的耳中卻是赤裸裸的不用任何的翻譯。

因為他懂，懂封易的這句話是想試探什麼。

果然……

「清清被你帶走了五個月，而在這之前，我跟她是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我之前沒注意，可是現在想來，一個正常的女人，我們兩人沒有任何的措施，要是懷孕的話，就不奇怪了對吧？」

封易自顧的說著，每一個字都看似很平靜，說到最後，他還從身上抽出一根菸點燃，然後用力的吸了一口。

此時的江君客，整張臉都融入了黑暗裡，什麼也看不清。

封易好像也沒怎麼理會他，再次開口，「那段時間她雖然沒有其他孕婦該有的反應，但是每天好像都很困，總是沒精神。」

「之前這些我都沒注意，可這些症狀孕婦也有。」

最後一句，封易的語氣忽然變得不一樣，犀利的黑眸帶著一抹雷霆之力看向江君客，嗓音像是裹著鋒銳的利箭——

「她被你帶走的時候已經懷孕了吧。」

不大不小的嗓音，清晰的在寂靜的房間內響起，也在江君客的耳邊響起，每一個字，說的寡淡，卻也帶著某種被刻意壓抑的激動和沉凝。

而且，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江君客的臉色變了變，深邃的瞳仁裡掠過某種深諳的情緒，沒有說話。

可是他的這個態度卻是已經預設了封易的猜測。

封易把手裡夾著的香菸送到脣邊，這次他用力的吸了好幾口，才再次開口問，「孩子呢，死了還是活著？」

雖然，封易已經極力的在控制自己的情緒，很平靜的語氣，可是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那夾著香菸的手卻不可見的輕顫了一下。

這個猜測，不是封易憑空冒出來的。

但是在顧清裳剛回來的時候，他也完全沒有朝這方面想過，因為那個時候，顧清裳本來就有「身孕」。

可是在後來醫生告知他清清根本沒有懷孕，還有被催眠的時候喊著的孩子。

都是關於孩子，而且還是很痛苦不好的記憶。

所以，那段失去的記憶到底是什麼？

這些，都只是一些當時不懂的地方，而真正讓封易懷疑的是，昨天，跟顧清裳的一席長談，還有後來她睡夢中夢到的「孩子。」

就好像腦中某一處不懂的地方被人突然給劈開，之前的那些疑惑的地方也漸漸的被串聯成了一條線，然後變得清晰起來。

所以最後，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個點——孩子。

沒有懷孕，可顧清裳卻一直執著孩子這個問題，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是她丟掉的記憶裡，一定發生了跟孩子有關的事。

而在顧清裳出意外之前，以封易跟顧清裳的關係，顧清裳如果懷孕的話，那就所有的一切都說得通了。

可是，這個猜測是真的，那孩子呢？

短短五個月的時間，孩子怎麼就沒了？

顧清裳沒有孩子的記憶，封易也不知道她就算在出事前已經懷孕，卻不知道幾個月，多久了？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清清對那段記憶那麼痛苦，那是否孩子已經……

封易不敢朝那方面去想，雖然這個可能幾乎已經無限放大在他的面前，可他該死的卻不想去承認，去相信。

試問，要讓他怎麼去相信，他跟清清的第一個孩子，都來不及知道他的存在的時候，就已經沒了。

心口像是被人灑了一把沙，絲絲縷縷的悶痛中，封易不敢想象，清清要是知道了，她又該是怎樣的痛。

一瞬間，房間內安靜的有點可怕，空氣中只剩下那嫋嫋的青煙在兩人的中間飄蕩，透著壓抑和沉悶，還有一股冰冷的狠戾。

終於，江君客動了動，像是突然站直了身子。

目光看著對面神色籠罩在煙霧下看不清的男人的面龐，他輕微的咳嗽了一聲正想說什麼的時候，身後的門忽然被人一腳用力的給踹開。

巨大的聲響封易好像沒有聽到似的，定定的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倒是江君客轉頭，看著一臉凝重的走進來的霍北戰，眸光微凝。

「你們在幹什麼，約戰嗎？約戰也不找個好地方？」霍北戰說著目光饒有興味的在兩人已經青一塊紫一塊的臉上掃了一眼，忽然話鋒一轉，「看這樣子，已經打過了？」

身後的姜禾也走了進來，看著屋內的狼藉，再看了一眼雖然有傷，但是也算是完好無缺的兩人，在心裡長長的鬆了口氣。

「你怎麼來了？」封易眸光沉沉的看了一眼霍北戰，隨後看向一旁的姜禾，濃眉微蹙。

「呵，呵，我這不是怕你倆出啥事，你看你氣勢洶洶的，我可打不過你們，所以只能找北戰過來了。」

姜禾說著目光落在一旁碎裂一地的一個花瓶，心裡的肉絞著痛，這可是他前天才從法國拍賣回來的啊，這才擺了幾天。

想著，他一臉怨氣的看著一旁的兩個男人，還不等他開口，一旁的江君客卻忽然道，「你把喚雲交給我，至於孩子，我……」

話沒說完，一旁的霍北戰插嘴，「什麼孩子？」

霍北戰說著也沒指望眼前的兩人會回答他，眉頭緊蹙，嗓音帶上了絲不悅，「又是因為左喚雲那個女人？」

說著他有點煩躁的爆了句粗，一把扯過一旁的一把椅子坐下，沒好氣的道，「你們兩個打吧，狠狠的打，往死裡打，今天不給我把這個女人的事扯清楚就別出去。」

「北戰，你……」姜禾一臉的目瞪口呆，他不是來勸架的嗎？

可是轉念一想，他也明白過來。

因為左喚雲，封易跟江君客已經隔閡了這麼多年，曾經那麼要好的兄弟，就因為這個女人，這麼多年看似什麼都沒有，可實際上卻也只是表面。

江君客喜歡左喚雲，很喜歡，這他們都知道。

可左喚雲卻一門心思在封易的身上，所以，這麼多年，江君客硬是把這句喜歡都埋在心底，愣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他不說還不打緊，為了讓左喚雲過的好，還一門心思想讓封易喜歡上左喚雲。

可越是這樣，卻也把關係鬧的越僵，好也不是，壞也不是，這才是最憋屈的。

尤其是在封易跟左喚雲離婚後，他們也才知道封易對左喚雲的感情，何止是不喜歡，這麼多年完全是相見礙眼的程度。

所以，這難得的機會，既然要打的話，那就打吧，反正這事遲早是要解決的。

可當姜禾也想通的時候，卻見封易把手裡的菸蒂往旁邊的菸灰缸裡一扔，高大的身軀朝前邁了幾步，沉聲道，「她我自始自終都沒興趣，鬧成如今這地步，你想想你自己的問題。」

封易說著頓了頓，再次道，「你知道我的目的，我說過，想要人，拿清清的記憶來換。」

記憶！

姜禾的眼中掠過驚訝和疑惑，忽然想到了什麼，他問，「阿易，你把左喚雲帶去哪裡了？」

因為就在剛才，在江君客進來這裡的時候，程袁忽然把左喚雲帶走了。

封易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徑直走了出去。

在來之前，他想的是一定要找江君客討一個說法，所以他才會把左喚雲直接帶來了這裡。

可是就在剛才，他忽然有點動搖了。

因為，那個孩子。

雖然江君客什麼也沒說，可態度卻也已經預設顧清裳在被帶走的這五個月內是懷孕了的。

可是，孩子呢？

要是讓那個傻女人知道孩子已經……

沒有再想下去，因為封易迫切的想要見到她，想要把她擁入懷裡。

或許，遲一些知道，答案會意想不到也說不定？

有點可笑的自欺欺人，可是堅硬如鐵的男人，卻還是免不了心中那漸漸加據的鈍痛，絲絲縷縷的，流入心臟。

————

封易回到家的時候顧清裳正拿著一本書在露臺的搖椅上坐著，書頁翻開，卻遲遲沒有動。

柔和的陽光打在女人白皙的側顏上，朦朧了一片淡淡的光暈，有幾縷髮絲垂到了臉頰前，可她沒有任何的反應，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封易放慢了腳步走過去，剛才元嬸說，初遇在房間睡覺，顧肖白在吃完早餐後就離開了。

男人高大的身子在女人的腳邊蹲了下來，深邃漆黑的目光裡還帶著抹來不及散去的複雜和沉凝。

就這樣看了一會，忽然抬手，把顧清裳臉頰前的頭髮掛到耳後。

封易的動作已經很輕了，可還是把顧清裳給弄醒了。

「你回來了？」顧清裳眨了眨眼坐起身，手裡翻開的書順勢掉在了地上。

顧清裳低頭想去撿，卻被封易一把握住手腕。

「怎麼了？」顧清裳疑惑的看著他，可是男人眼中恢復的溫柔卻讓她什麼都看不出來。

封易站起身，彎身把顧清裳抱了起來，然後自己坐了上去。

被抱坐在男人的腿上讓顧清裳有點尷尬和不自在，臉上升起兩團紅雲，扭了扭想要下來。

「別動。」封易說著低頭，下巴放在女人的肩膀上，微微吐出的熱氣剛好噴在女人白皙的耳畔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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