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吸毒

而臥室裡，洛秋寒盤膝坐在地上，佩劍被扔在一旁，身體微微輕顫，俊臉呈一片烏黑之色。

「秋寒－－」看到洛秋寒，葉清塵的眼淚一下子滾落而出，剛才一陣子，她好怕，這種前所未有的害怕，就像一個莫名的黑洞空間，將她包裹，吞噬。

正在運功療傷的洛秋寒終於聽到了葉清塵的聲音，睜開了雙眼，勉力一笑：「你……你沒事……就好。」忽然他的眉緊緊攢到一起，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之色。

他受了這麼重的傷，卻在擔憂她的安全，剛止住的眼淚險些又掉了下來，葉清塵飛走到洛秋寒身旁，一把撕開了他胸口的衣衫，那裡正是他受傷的地方。

右胸有一個黑色的小洞，流著烏黑的鮮血，而洛秋寒顯然痛及，傷口旁的肌肉不停地抽搐著，並且肌肉的顏色正逐漸變黑。

葉清塵臉色微微一變，起身往外走去。很快她從外面回來，一手拿著燭燈，一手拿著一罈烈酒。她將燭燈和烈酒放在地上，然後解下綁在小腿處的匕首。匕首在烈火上炙烤，等烤到一定溫度，她驀然一揚手，拍碎了酒罈的封印，大口飲下烈酒，然後對準匕首一噴。

「刺啦」一聲，酒水遇到滾燙的匕首立刻蒸騰起一股白色的水汽。「忍著點。」葉清塵仰頭對洛秋寒說道。

自始至終，洛秋寒一眼不眨地望著她，從她取燭燈，到酒噴匕首，他一直專注著看她，灰色的眼眸漾動著一層款款的柔情。他忽然覺得好幸福，哪怕就此死去，他都不會有一絲遺憾。

人生最幸福的是什麼？莫過於得到真心人的愛，現在他得到了，也親眼看到了，除了幸福，心頭不再有其他感覺。

直至－－

葉清塵的匕首刺入了他的肌膚中，一股灼熱的疼痛，伴隨著腐肉的焦味劇烈地撕扯著洛秋寒的神經。

「嗯－－」他忍不住輕哼起來，雙眉緊緊攢在一起，牙齒咬住了下顎，而全身的肌肉驟然收緊。

葉清塵同樣也不好受，割取腐肉，剜出毒蟲，這原本對她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可是聽到洛秋寒的輕呼聲，她的心仍舊忍不住顫動了一下。

如果可以，她寧願將替換這份傷痛！

手上的力道不由放小了一些，匕首遠轉的更加細膩靈活，腐肉割裂，黑血濺落在葉清塵的手上，可是她絲毫不覺。驀然，她的瞳仁驟然一縮，眸光變得犀利無比，手腕陡然一轉。

匕首猛然抽出，一條寸長的奇異小蟲被葉清塵挑了出來，那條小蟲還未來得及逃跑，便被葉清塵用匕首釘死在地上。

繃緊的肌肉驟然一鬆，那種酥麻的疼痛也隨即消失，洛雲岱忽然感到一陣輕鬆，不知不覺，渾身已經溼漉漉一片，遍體是汗水。

「清塵，謝謝你……」毒蟲去除，只要好好休息，他的命算是好好保住了，這種劫後重生的感覺，讓他愈加珍惜現在的幸福。

然而葉清塵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忽然低頭竄入了他的懷裡，還未等洛秋寒說話，紅脣便貼在了他汙穢的傷口上，一口一口地吸起毒血。

「清塵，不可－－」洛秋寒變得驚慌起來，連忙想阻止她。

葉清塵怎麼會依他？雖然說毒蟲已經除盡，但是毒血還沒有完全清除，這個年代沒有消毒藥水，所以她只能用最直接、最簡單的方法幫他驅毒。「咄－－」她吸出一口毒血，然後朝身旁一啐，一口濃黑的烏血濺落地上。

洛秋寒的眼眶漸漸溼潤了，他知道葉清塵的性格，她決定的事情是不會再更改的。能娶到這要的妻子，是他前世修來的福分。

清塵，我欠你的實在太多，太多。

他低著頭，不再說話，眸光彷彿被清風拂亂的春水，點點漪漪，無限溫柔盡在其中。垂下的雙手不禁抬起頭，輕輕摟住了葉清塵瘦削堅硬的肩膀。

「咄－－」最後一口血吐出，已不再是烏黑色，而是呈正常的淡紅色，葉清塵鬆了一口氣，洛秋寒的毒終於全部解盡了。

雖然沒有將毒血吞嚥進去，但是用嘴吸吮毒血還是非常危險的，再怎麼小心，多多少少會吸進一些。葉清塵覺得頭有些發暈，胸口悶悶地，但是為了怕洛秋寒擔心，她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抬起頭，看見那個妖孽王爺一改往日灑然、戲謔的神情，神情哀慟、憐惜，目光似極易碎的琉璃一樣，讓人禁不住心動，長長的睫毛上掛著幾顆淚珠，晶瑩閃亮。

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見了都會心軟。

「一個大男人，哭什麼哭？」葉清塵輕笑一笑，右手習慣地抬起，一把抓住他的耳垂。

洛秋寒頭一次沒有閃避，抬起手，不顧鳳儀，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擦眼淚，哽咽道：「誰規定大男人就不能哭？再說我這是幸福的眼淚。」噙著淚花，這個俊朗妖孽般的男子，露出孩子似的童真笑容。

幸福的眼淚？聽到洛秋寒這句話，葉清塵的心忽然一酸，全身的力氣好像突然鬆懈一樣，沉浸在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之中。撫摸著他耳垂的手不由鬆開，伸手試了試對方睫毛上的淚珠。

該死，這個男人的睫毛比她的還要長。

一滴冰涼沁在了手指，原本晶瑩的淚珠一沾到葉清塵修長的手指上，立刻化為一片水漬。葉清塵收回手指，仔細地看著那滴淚痕，忽然張嘴吸住了自己的手指。

「清塵，你在做什麼？」洛秋寒被葉清塵這種奇怪的舉動嚇了一跳。

葉清塵仰頭，眉宇間的冷意融化，笑容溫暖明亮：「沒什麼，我只是想把它裝在自己的心裡。」

洛秋寒心頭一暖，一斂手勁，輕柔地長臂繞過她，將她摟地更緊了些。葉清塵仰起一雙盈亮的水眸，可能是剛才喝酒的緣故，一張小臉變得紅撲撲的，該死，她怎麼聽到胸膛裡小鹿般亂撞的心跳聲。

是黑暗的緣故吧，洛秋寒那溫柔的目光令人想沉溺。

她的手掌抵著他劇烈起伏的胸口，感覺自己的心跳與他和著同調。她不由依偎在他堅實的臂彎裡，對方蔓延而來的暖意令她有份薰陶陶的醉意。

洛秋寒溫柔地望著她，看著她小臉蛋上的紅暈，以及撩人的淺笑，不由低頭，溫柔一吻。

這吻並不濃烈，相反可以說平靜和淡，可是四周的時空彷彿凝滯一樣，讓人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終於，兩人的脣分開，眸光互視，洛秋寒輕輕地幫葉清塵梳理披散的頭髮，然後用一根銀色的絲帶輕輕一綁。

「秋寒，你是第二個替我梳理頭髮的人。」月光籠住了葉清塵，淡淡月華圍繞著她，似真似幻。

「嗯，如果你喜歡，我天天給你梳理。」洛秋寒的臉上帶著一層淡淡的憂傷，葉清塵的身世他也有所耳聞，第一次給她梳理的一定是她的母親吧。

「是我母親。」葉清塵果然這樣說，聲音卻異常的平靜，「她的工作很累，要從早忙到晚，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可是那天，她並沒有去上班，而是在等我起床。我醒來時，看見她在我床邊小聲地哭泣。看到我睜開眼睛時，她收住了眼淚，笑著說，『傾城，媽媽今天放假一天，陪你去市裡好好轉轉。』」

傾城，這是她前世的名字，而那一段記憶，是她成為殺手後從未提起過的，這段唯一的親情一直被她深埋在心中。

雖然葉清塵說的詞有些怪異，比如「上班」，「工作」等，但是洛秋寒並沒有打斷她說話，而是在一旁靜靜地聆聽，目光滿著憐惜。

「她給我梳理，我記得還給我戴了一朵漂亮的蝴蝶結，那天我真的好開心。」清冷的臉上揚起笑容，光陰彷彿又回到了那一刻，她以為她抓住了一生的幸福，誰知那幸福卻是那麼的短暫。

「我們去市裡玩了大半天，當我們走過一家玩具店的時候，我被裡面的一隻維尼熊吸引了。媽媽見我站在那不動，便蹲下來，柔聲說，『傾城乖，你先在玩具店玩一會，媽媽給你買些飲料。』我點頭答應，目光依舊駐留在維尼熊上，渾然沒有注意媽媽的舉動。」

「原以為媽媽很快就會回來，可是我在那等啊等，一直等到那家玩具店打烊，媽媽還是沒有回來。我忽然明白，這一天媽媽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了，原來她是不要我了。」洛秋寒身體一震，雙臂不由將她摟得更緊。

「那時我才五歲，可是我的記憶力卻比同齡的孩子要強上很多。她以為將我扔城裡，我便記不得回家的路。可是我還是一步一步地走回去了。」那時她才五歲，幾十公里的路，對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幾乎是不可能走完的，可是那時她只有一個想法，媽媽可以不要她，但是她不能沒有媽媽。

「我跌跌撞撞地回去了，她給我買的新衣服磕破了，頭上的蝴蝶結也在路上丟到了。不過我還是回到了家，就當我要踏入這個家門的時候，看到她坐在門檻上哭泣。」清塵的臉忽然仰起，努力不讓酸澀的眼淚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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