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齊嫣醒了

莫皓仰起頭，看著容曦的臉，「媽媽。」

容曦瞳孔快速的出現了渙散和震驚的痕跡，她張開嘴好一會兒，都不知道應該做何反應。

紅脣張張合合好幾次，才緩慢的吐出兩個字，「小皓。」

他這麼久，從來都沒有叫過她媽媽。

莫皓站在莫辰擎身邊沒有過去，小身板站的筆直，「如果你打算出國不回來了，那麼我以後也沒有你這個媽媽！」

小孩子的心思總是脆弱而敏感，正如現在的莫皓，在經歷了容曦的好幾次分分離離之後，他也會患得患失的害怕。

他眼神堅定，「媽媽，我跟你一起出國，希望你還能夠回來。」

莫辰擎看著站在他身邊的還不及他腿長的兒子，他第一次覺得他的可憐。

容曦眼睛裡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然而越流越凶，她想要蹲下身去抱抱莫皓，但又怕她這個樣子會嚇到他。

莫辰擎看著淚流不止的女人，他沒有動，總是需要她自己做出選擇。

好一會兒，容曦才終於緩和了情緒，她上前兩步將莫皓小小的身體抱住，低聲卻帶著哽咽，「媽媽答應你，媽媽過幾天就回來，好不好？」

她朝著某個關閉著門的房間裡看一眼，猶豫了下，還是說了出來，「媽媽不走，思思的媽媽醒來了，我要帶她去見她媽媽。」

她不知道莫皓是否能夠聽懂她的意思，但還是試圖的跟他講清楚，「小皓，如果你想去，媽媽就帶你一起過去，如果你不想去，媽媽會盡快的趕回來陪你，好不好？」

莫辰擎除了剛開始的時候有情緒，後來都是神色淡淡的看著眼前的母子，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莫皓看向沉默的站著的男人，以詢問的眼神看過來，「爸爸？」

他眼神晦暗，似乎是在斟酌，也似乎是在考慮，又或者是在試圖將女人的情緒看透，最後還是歸於平靜，「隨你。」

莫皓不知道是考慮到什麼原因，他還是決定跟著容曦一起去美國，莫辰擎沒有跟著一起過去，只是讓她帶了一個保鏢，畢竟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還是那麼小的孩子，還是很不方便。

…………

天色朦朧，原本月色皎潔的夜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砸在窗戶上。

但這樣的雨天，尤其的適合睡覺，容曦閉著的眼睛還沒有睜開，她的手機就已經響了起來了。

「您好，請問是容曦容小姐對嗎？」

她沒有睡醒，但這些年她的脾氣收斂了，連帶著以前有的起床氣也慢慢的變的淡了，於是她的語氣也還算是客氣，「你好，請問你是？」

「我是城南監獄的獄警王網，請問您是齊獻的女兒對嗎？他一個小時以前離開，能不能麻煩您過來認領一下屍體？」

容曦腦袋一震，頭皮發麻。

她掛了電話之後就撥通了隔壁的男人的電話，「莫辰擎，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思思？只要三個小時就行。」

思思在這裡也沒什麼很熟悉的人了，想了又想，只有莫辰擎和她最熟悉，她也很喜歡莫辰擎，尤其是在現在這樣的時候，哪怕是她還不知道她帶她去美國幹什麼，但總歸心裡是會有不安的。

她還記得昨天她說她們要走的時候，小姑娘緊張的拉著她的衣襬問怎麼了。

莫辰擎接到電話就直接從床上起身，「發生什麼事情了？」

「齊獻死了。」

對於齊獻她很多的感情都已經慢慢的淡去了，因為有過很明顯極致的疼愛，但又有過極端的傷害，時間遠去，傷疤癒合，然而卻再回不去從前。

但是現在斯人已逝，留下的也只有感嘆。

莫辰擎在五分鐘之後敲響了房門，看見裡面有些說不出來的慌張，然而卻看似平靜的女人，他走過去輕輕的擁抱住她的身體，輕聲安慰，「曦兒，別怕。」

容曦沒有掙扎，而是讓自己的身體更深的陷入他的懷抱，尋找一個合適的舒服的位置。

莫辰擎大手上移，在她的背部緩緩的拍打了兩下，「我陪你去，嗯？」

她搖頭，「不用，我可以的，你在家裡照顧一下小皓和思思，他們醒來之後看不到人會害怕的。」

「我讓陳媽過來看著，如果他們醒來了就把他們送到老宅去，讓爺爺看著。」

容曦最終還是同意了，「好。」

…………

城南監獄

莫辰擎幾乎全程都是擁抱著容曦的身體的，他能夠感受到她那些細微的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恐懼，然後安撫她。

莫辰擎這個人在璃城幾乎所有的人都認識，獄警看見更是不敢怠慢，璃城這些年的風風雨雨，眼前的男人的權利地位，想不知道都困難。

獄警說了些什麼，容曦沒有注意聽。

然後接到那張皺皺巴巴的紙張的時候，她的眼神看似平靜卻恍惚的厲害，她想要努力的看清楚上面寫著的字，但是越努力好像越是沒有用。

莫辰擎站在一旁始終沒有出聲，但距離很近他的身高很高，他輕鬆的就看見了上面的字。

齊獻寫下這所謂遺書的時候，他應該是已經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或者是真的快死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在牢裡這些年，實在是過的太差，於是連提筆寫字都顯得那麼的生疏和困難。

「曦兒，
其實我知道當我死去，一定是你過來看我，哪怕是我做過這麼多對不起你的事情。

對不起，曦兒，謝謝你叫了我那麼多年的爸爸，我這一輩子，其實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和嫣兒了，
這麼多年來，她總是懂事又乖巧，從來都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不過還好，我現在可以下去陪她了，
你們都是好孩子。

至於芯芯，我知道我的要求很過分，但是畢竟她是我的女兒，曦兒我希望你可以放下從前，可以過得幸福。

齊獻。」

莫辰擎朝著懷裡的女人的臉上看過去，他眼底劃過心疼，低聲道，「曦兒，你回去休息一下，換下午的航班去美國，這邊的事情我會處理好，嗯？」

…………

容曦帶著兩個孩子出國，莫辰擎不知道是處於什麼樣的考慮，他沒有阻止，也沒有跟上去，連保鏢都是容曦自己選擇是讓洛襯派人還是他派人。

這看似是一種很明顯的放手的前兆，就連容曦，也看不透他。

莫芯芯是在當天中午接到的解約電話，她在嵐楓別墅找到莫辰擎，發現那個男人正在重新佈置別墅。

書房

莫辰擎坐在辦公桌後的旋轉椅上，穿著黑色的長衣長褲，說休閒也休閒，說肅穆也肅穆。

他慢條斯理的轉著辦公桌上的鋼筆，黑色的碎髮下的眉眼很是慵懶，「芯芯，有事嗎？」

莫芯芯攥緊了手指，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坐到男人的對面，「哥哥，我不懂。」

「嗯？」他淡淡懶懶的笑著，輕描淡寫的問，「怎麼不懂了？」

莫芯芯抬起頭，「我做錯了什麼？你就這麼讓鄒祕書的人打電話把我解僱了。」

莫氏集團誰不知道，鄒祕書就代表著總裁的意思。

她相信鄒祕書沒有那個膽子敢擅自解僱她，既然不是他，那就只能是眼前的男人。

但是莫辰擎怎麼都沒有理由去解僱她的，除非……

一想到那個可能，她就覺得心一沉，錢勝已經沒有出聲了才對。

苦心經營這麼多年，總是需要一個結果的不是嗎？

莫辰擎從褲袋裡摸出煙和打火機，啪的點燃，青白的煙霧徐徐上升，他的嗓音要比煙霧還要縹緲，「芯芯，你想要原因嗎？」

「對！我要原因！」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彷彿笑了下，「這麼多年，從我將你從孤兒院帶回來，我對你好像一直都不錯。」

對，不錯，但只是不錯而已。

她莫芯芯自從將自己冠上莫姓，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他拿她當妹妹對她不錯，她更希望他拿她當女人，哪怕對她不好。

莫辰擎眯著眼睛，像是在打量莫芯芯的臉色，又好像是因為煙霧，他神色淡淡又彷彿帶著笑容，「你知道嗎？齊獻死了，今天凌晨四點鐘。」

莫芯芯呼出一口氣，她開口，低淡的聲音帶著輕輕的嘲弄，「所以，哥哥，你是覺得連容曦都去了，然而我作為親生女兒都沒有去，覺得我狠心嗎？」

她瞬間眼眶就紅了，「可是哥哥，你是不是也忘記了，他從來都沒有養過我一天，曾經就算是有那麼一段時間裡我跟整個齊家的關係好，也只是因為我給齊嫣捐了骨髓，而並不是因為我是齊家的女兒！」

「而齊獻進入了監獄之後，齊夫人三天兩頭的在我這裡拿錢，我當年也年紀小啊，賺的錢也不多，我的錢幾乎都要被她掏空了，我還要拿什麼去補貼齊家呢？」

莫辰擎看著她的臉，好幾秒鐘都沒有說話，他沉默著將指尖的煙送到脣邊，吐出煙霧繚繞在他周圍，模糊了他英俊的面色輪廓，她情緒很激動，帶著委屈活靈活現，他沒有安慰也沒有指責，而是淡淡的陳述另一個事實，「曦兒帶著思思去了美國，齊嫣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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