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爸爸……

餐桌上，向來不親近莫芯芯的莫皓，今天尤其的粘著她。

在無人看向她的時候，她無聲無息的勾起了脣。

容曦是坐在了莫辰擎的旁邊，原因無他，因為那是莫皓的對面。

莫老坐在主座上，對於這樣的一幕只是眯了眯眼睛。

「姑姑，我想要吃那個，你幫我夾一下好不好？」

莫芯芯微微挑眉，因為莫皓向來都是自食其力的，哪怕人很小，但是吃飯的時候不知道是出於所謂潔癖不願意接受別人夾菜還是隻是簡單的認為自己作為男子漢，不需要吃飯都讓別人幫忙。

所以他還從來都沒有接受過誰給他夾菜，哦不，其實也不是，莫老曾經給他夾菜過，他接受了。

她想起之前她給他夾菜過一次，但是接受到的是小小的人一本正經的皺著小眉頭聲音微微冷，「姑姑，我是男子漢，不需要連吃個飯都讓人幫忙！」

或許是因為她的身份讓她從小就敏感，所以她隱約的感覺到他的聲音裡的不明顯的嫌棄。

其實反正對於莫皓的存在，她就不怎麼喜歡，只不過是想要留個要印象，然後能多出現在莫辰擎面前，他要是實在不喜歡她，也就算了。

當時的情況不得已，容曦又實在是運氣好，每次都能躲過去，最主要的是……莫辰擎太護著她了。

她只能讓她自己主動的離開了。

但是現在，很明顯，莫皓應該是知道容曦的身份的，但是……他很排斥她。

她心情莫名轉晴，心底也略過極長的冷笑。

莫辰擎抬眸朝著莫皓看過去，低沉的嗓音聽不出什麼嚴厲的味道，因為他看著就是屬於性格溫潤的人，但卻讓莫皓小手一緊，「這麼大的人了要吃什麼自己夾，吃飯就好好吃飯，麻煩姑姑幹什麼？」

莫皓心不甘情不願的低頭扒飯。

容曦看著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心臟好像是被針紮了下，又酸又軟，於是抬手給他夾了一夾他剛剛指的菜式，白淨的臉上漾著止不住的愛，「吃吧，還想吃什麼就說。」

莫皓抬頭，小小的臉上也揚起笑容，只不過很淡，淡到已經能夠讓他看起來沒有一點真實的笑意，「謝謝姐姐，不過姐姐還是自己吃吧，我是男子漢，可以自己夾菜。」

容曦臉一僵。

【因為阿姨是跟我爸爸一個輩分的呀，可以跟我爸爸配，姐姐是跟我一輩的，不一樣呢。】

他叫她姐姐。

莫辰擎眼睛看過去，莫皓看見他爸爸從未有過的嚴厲，彷彿是生氣了，然後道，「莫皓，別亂喊，你姑姑叫她嫂嫂，你沒聽見？」

言外之意很明顯，這是他媽媽。

就連莫老都以為，莫皓會乖乖的叫媽媽，因為他從小就聽莫辰擎的話，而且是不管為什麼，都是直接聽話的，哪怕是莫辰擎表現出一點點的不喜歡不高興，他也會立即改正。

聽話懂事到讓人心疼。

但是這一次，莫皓小小的臉蛋上是浮現出來的怒意，他蹭的爬上椅子上面站在，小小的身板站著差不多和坐著的莫辰擎視線齊平，他臉上閃爍著怒氣，「爸爸，我從小你就是最喜歡我的，從來都沒有發過火，今天卻因為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來罵我？不喜歡我的話，那你帶她走好了，我只要跟太爺爺在一起就好！」

「注意你說話的態度！」

莫皓這是第一次反抗莫辰擎，但小身板挺的很直，他怒氣十足。

「我就是不喜歡她！我喜歡誰不喜歡誰不可以自己決定嗎？我就是不想要跟她在一起怎麼了？你要因為這個打我嗎？」

莫辰擎心口一震，快速的緩和自己的情緒低聲說，「她是你媽媽，小皓。」

莫皓卻沒有理會，而是從椅子上爬下來，然後邁著小短腿往樓上跑去。

容曦沒敢往上看，她怕她的眼淚掉下來，於是低著頭用頭髮將自己的臉擋住了。

只有莫老看見了莫皓的手也在眼睛旁邊抹了一把。

…………

都到了這個份上，容曦不可能再在莫宅待下去，莫辰擎送她回到了她之前在風落苑買的那套公寓，安頓好之後，才又回到了莫宅，伸手敲莫皓的房門。

但敲了好幾次之後，依舊沒什麼反應。

他轉身去拿了備用鑰匙打開門。

一進去，窗簾拉的嚴嚴實實，床上有一個不算很明顯的小小的凸起，還在一下一下的抽動。

莫辰擎走過去，抬手鬆了鬆自己的領帶，坐到了床邊。

「小皓，你坐起來，我們聊聊。」

莫皓沒有反應，睡著一動不動，彷彿是睡著了一般。

莫辰擎看見他的反應差點要被氣笑了，簡直是和容曦一模一樣。

因為是男孩子，所以他也沒什麼顧忌，在床邊慢條斯理的點了煙，抽了一口才道，「小皓，你是男孩子，所以我選擇跟你直接談，你應該要明白，你不需要像小女孩一樣哄著。」

他吐出的煙霧在空中緩緩上升。

眼神平時前方，也沒有往莫皓的方向看。

莫皓的身子已經慢慢的坐了起來，小臉上有一些未乾的淚痕，但被他伸手抹掉了，「爸爸。」

莫辰擎看見他坐起來，眸光還是溫柔了許多，「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情了？」

莫皓小臉繃的有些緊，但又沒什麼表情，稚嫩童音低聲道，「沒什麼。」

叮。

莫辰擎拿出手機，視線漫不經心的瞥過手機屏幕，上面是唐沐煙發過來的信息，說莫皓去問她為什麼容曦會離開。

他伸手將菸頭捻滅，看向莫皓的小臉有些無奈，「小皓，我已經告訴過你了不是嗎？你媽媽離開，並不是不喜歡你，而是迫不得已，爸爸以前對她不好，你以前都不恨她的，你以前很喜歡她很想要她回來的，不是嗎？」

莫皓低頭，半天才憋出一句話，「那是以前。」

莫辰擎起身，走到沙發裡坐下，讓自己和他面對面，「說吧。」

莫皓躊躇了很久，才道，「爸爸，你難道從來都沒有發現過有什麼不一樣嗎？」

莫辰擎十指微微交叉放在自己的腿長，坐姿算是慵懶但也凌厲。

只是眼眸望著莫皓的小臉，沒有說話。

莫皓小手揪著被褥，他坐的筆直，「我看見過她，不止一次。」

「嗯。」

莫皓一急，解釋道，「不是照片！」

莫辰擎很早的時候，早在他還沒有開口說話之前，就無數次的拿著照片告訴他，這是你媽媽，他自然是記得的，但他看見的人和看見的照片，還是有很多的不一樣。

他睜開眼睛，眼眸微眯，「哪裡看見的？」

「我生日宴的時候看見過，你和周姐姐見面的時候我也看見過，還有……」

莫辰擎皺眉，「怎麼早一點的時候不說？」

他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她會出現在璃城，會出現在他的身邊，他以為，她會躲的遠遠地，遠離他。

所以現在想來，她其實早在半年前就已經回到了璃城。

而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所以璃城其實一直都是他尋找她的盲區，所以他才會失去她的消息。

而他，容曦恐怕也只是簡單的悄悄地來看一看莫皓，她肯定是想盡辦法的遠離他的，他這麼多年被女人的視線包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就算是多一道目光或者少一道目光，他自然是不會注意的。

所以他才會錯了她。

手機響起，他還是接了起來，那端是鄒祕書謹慎的彙報，「莫總，查清楚了，蘭特的妻子，確實是已經半年沒有出國那幢別墅了，那裡面的人也的確不是夫人，而是溫小姐，而且有人說溫小姐瘋了，有人說溫小姐已經處於智力退化到幾歲孩子的狀態了。」

那邊發生了什麼，溫樂樂到底是為什麼會達到智力退化，或者是為什麼會瘋，又為什麼會懷著孕，為什麼半年前的那場婚禮要這麼低調又奢華的舉行，那都不重要，他不關心。

現在，他只想要知道容曦的態度。

或者說這個也不重要，不管容曦願意還是不願意，她都只能留在他身邊。

重要的是，她會在他身邊。

莫辰擎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輕描淡寫的道，「知道了。」

他重新抬起頭，如果說容曦是半年前就已經回國了，並且時常想要看一看莫皓的狀態，明明心裡很想要就這麼直接出現，但卻從來都不露面，那麼就只能說明，是有什麼東西壓制著她。

「容曦是你媽媽，也是我妻子，小皓，你已經在開始慢慢的理解一些東西了，你要是實在好奇你媽媽為什麼會離開，我可以告訴你，」「因為你其實還有一個姑姑，她當時懷孕了，但是為了救你媽媽，死了，所以你媽媽離開，是為了她，」「她現在回來看你了，不是嗎？」

莫皓這個年紀對於死亡的概念其實很模糊，因為死亡彷彿永遠都不會發生在他身上一樣，他聽見這個消息，花費了整整十分鐘消化了這些話，才緩緩地開口，「爸爸……」

莫辰擎走過去，將他小小的在微微顫抖的身體抱起來，「你媽媽她很愛你，她其實比你還要難過，你不要怪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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