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十種刑罰

柔兒姐姐，你腿站得有些彎了。」陌子音眨眨大眼眸，手指著陌婉柔略低下的兩腿大呼，如發現了新大陸一般。

可這話的言外之意是一一你沒站直是對老夫人的不尊敬！

眾人順著陌子音那根豎起的胖嘟嘟小手指望去……

陌婉柔聞言，忙的端正僵硬身軀，忍著汗流浹背的燥熱，在心裡頭狠狠怒罵了一聲小賤人。咬著脣，並著兩腿站直。

老夫人面不改色，又從容不迫地飲茶。屋內眾人屏息，站好身子，生怕那小男童會突然手指向自己。

「婉柔丫頭，你可渴了？」又過了許久，老夫人這才放下茶杯，看著陌婉柔問，「可要老祖宗倒一杯茶水送到你面前給你？」

這聲線雖然淡淡，可那話裡頭分明帶槍夾棍的，透著幾分威嚴。

陌婉柔搖搖頭，一股酥麻感蔓延全身，她只覺身軀僵硬動彈不得，「多謝老祖宗，柔兒不渴。」

「不渴是嗎？」老夫人又開口，淡淡重複。

陌婉柔不明所以，點點頭，小臉蛋兒透著密密麻麻汗跡略顯蒼白。

「你還不給我跪下認錯？」老夫人倏然起身，目光如炬狠狠剜向陌婉柔，話語含著濃郁的憤怒，「給你了這麼久的時間也不見得你有一絲悔改認錯的跡象。難道還得老祖宗當著這所有人的面親自給你念出來不成？你還要不要臉面了？」

好戲來了！陌琉璃稚嫩臉蛋兒閃過一抹陰戾。

聞言，陌婉柔臉色驟然大變，她抬起腿想跑到老夫人身邊解釋，卻由於站著太久，兩腿發麻無力，腳下一個踉蹌，嘭地跌到地面。陌婉柔的隨身小丫鬟見狀，忙的蹲下身想攙扶起陌婉柔，卻被陌婉柔抬袖狠狠揮開。

小丫鬟被陌婉柔這一推搡，頓時重心不穩，身子倒退了好幾步，幸好被一旁的迎春，手疾眼快地扶住，避免了摔倒毀容的悲劇。

老夫人瞧見這般，渾濁老眼頓時閃過一絲厭惡，更多的是不可置信，似乎沒想到陌婉柔這等柔柔弱弱素來以心地善良著稱的女子也會有這般狠心時候。

「老夫人，老夫人…」陌婉柔臉上梨花帶雨，美眸被淚水浸透，她兩手支撐著地面努力地朝老夫人的方向爬行。

倏然，腦子一清醒，老夫人若是調查清了她的罪責，若是肯定下了她的罪責，定然不會把她叫這裡來問候，顯然是聽到了什麼風聲要試探她。

陌婉柔有些心虛地瞟了瞟四周，庭院，查探了半晌也沒發現梅兒的蹤跡，這才呼出一口長氣，安下心來。

她痠麻的身軀似乎充滿了一股無形的力量，身子頓時跪得筆直，臉上從容不迫，話語鏗鏘有力。

「老夫人，柔兒不知自己犯了什麼錯，還望老夫人提點，好讓柔兒改善。」陌婉柔頓時如變了個人，話語也透著幾分坦然。

陌琉璃看著地上那如天氣一般變化多端的人，心裡嗤鼻一聲冷笑。要不是她前世不止一次地遭受過眼前這美如花心卻如蛇蠍的人的算計，她也會被這柔柔弱弱梨花帶雨的模樣給騙去了。

「柔兒妹妹，你既然不知道你所犯何錯，那你方才一個勁的下跪，身子打顫的，這認得是哪門子的錯呢？」陌琉璃適當地開口，添柴加火，自然要助某人一臂之力咯！

老夫人聞言，亦然開口，「是啊，柔丫頭。你倒是說說，你進門時認得是哪門子的錯？難道你是吃飽了沒事做隨便認著錯兒想打發時間玩玩的？又或者是看老祖宗一大把年紀了很好騙，想糊弄老祖宗的？」

老夫人不愧是一隻老狐狸，話語咄咄逼向陌婉柔，這一個個藉口都替陌婉柔找好了，堵了她的道路。

「柔兒姐姐她進門前可心虛了，站在老夫人的菊香堂庭院前猶豫不決。還有進門後柔兒姐姐便垂下頭，像是做錯了事情要來負荊自盡的小孩子。子音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陌子音有模有樣地學著陌琉璃和老夫人兩人。

那軟軟糯糯的聲線，卻說著一番大道理，還有那故意說錯的詞語。屋內頓時傳出幾聲壓低了聲線的笑聲。

終是迎春開口替他申辯：「子音少爺，是負荊請罪。」

「你看看你，學了一點兒知識就翹高尾巴嘚瑟了吧。現在可意識到出糗了？」陌琉璃搖搖頭，一臉朽木不可雕也的樣子。

「看來周嬤嬤頗認真，子音也學得很細心。」老夫人卻頗欣慰地眯眯眼，讚賞有加，「一日不見，這子音說的話都比某些人的好聽多了！」

末了，老夫人又加了一句：「也比某些人的真實多了！」

而這『某些人』指的自然是陌婉柔。

陌婉柔抬起頭趁著老夫人不注意時，狠狠地朝陌琉璃一瞪，隨即開口：「回老祖宗的話，老祖宗的話就是聖旨，老祖宗說柔兒犯了錯，那柔兒就一定是犯了錯。老祖宗突然召喚柔兒來此，還一臉陰沉，那問題必然出在柔兒身上。所以，老祖宗說什麼，那就是是什麼。」

陌琉璃打心底裡鼓掌攢好。不愧是陌婉柔，美人蛇蠍心腸！不愧是前世把她完敗咔嚓掉的，這腦子就是比別人好使！轉動的比別人快！耍陰謀的專家啊！

老夫人亦然心裡冷哼一聲，她挑眉，幽幽地道：「你倒是孝順！什麼事情都以老身為中心。」

「老祖宗叫你去吃翔，你咋不去？」角落裡的陌子音突然吐出一句驚死眾人的話語。

迎春與陌琉璃兩人反應最快，憋不住地噗嗤一聲笑出來，臉色憋得通紅。其餘人反應過來皆是顫抖著身軀，垂下頭一副要笑卻不敢笑出聲的表情。

陌琉璃看著自家弟弟，暗自納悶，她怎麼不知道子音什麼時候去學了這些，還走了逗逼線路！

「怎麼了？怎麼大家都在笑？難道我說錯什麼了嗎？」陌子音自顧自摸著腦袋瓜，一臉迷惑。

「你啊你，去哪裡學得這些古靈精怪話語，以後可不許這麼說了，這要是傳了出去可會讓人留下話柄的！」老夫人臉上表情亦然古怪。

「可，是柔兒姐姐自己說的啊，子音不過是打了個比方罷了！」陌子音撇撇嘴，一臉無辜委屈，但接觸上老夫人的視線後終究是耷拉下小臉，點點頭：「是，子音聽老祖宗的話，以後不會再說了。」

可在場的人也不是傻子，把老夫人陌琉璃與陌子音的對話和嘲諷聽進了耳中，再結合著地上跪著的陌婉柔小姐，把事情猜想出了個七七八八。

陌婉柔聞言，一張美臉顯得難看。紅了又白，白了又青色的。蔻丹甲狠狠掐入掌心，垂下的眼眸裡眼神幽怨狠戾。

「好了，大家都靜靜，收下心來。」老夫人突然出聲，震懾住了屋內蠢蠢欲動的眾人。

「關於傷害璃丫頭的事情真相，經過這一下午的探查，老身已經瞭解清楚了。」老夫人站起身，又緩緩開口，「梅兒終究是一介女子，抵不過陌家的數十種刑具，已經畫押招認了。」

陌婉柔聞言美眸帶著恐慌心虛，手心捏出一把熱汗，只覺意識混沌遊蕩，她蔻丹甲狠狠地掐著自己，安慰自己要鎮定。

老夫人這是要…？陌琉璃聞言，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看著那來回走動的老夫人甚是不解。

方才梅兒不是才剛被抓來，老夫人還囔囔著要給迎春討公道，要用十種刑具懲罰逼供梅兒，怎麼現在又換了套言辭？

難道老夫人是想用激將法逼陌婉柔承認？亦或者是想恐嚇一下陌婉柔讓她亂了陣腳，好一網打盡？陌琉璃腦海裡分析琢磨著。卻感到一道光線在自己身上游蕩。

陌琉璃側過臉，望去…

只見弟弟陌子音正俏皮地吐著舌頭，伴著鬼臉，圓乎乎的臉上透著粉色紅暈，他手捂著脣，唸了一個口型。

一一是我告訴老夫人的！

陌琉璃頓時覺悟，原來老夫人是使用了詐騙的小伎倆。

在弟弟陌子音告訴老夫人那句悄悄話後，老夫人便派人去尋陌婉柔過來，又悄悄地派人把十大刑具與梅兒待下去，不過是不想讓陌婉柔看見梅兒。

而老夫人此時會說梅兒已經招供，無非就是想亂了陌婉柔的陣腳，讓她心虛，而老夫人再隨意地派人把梅兒弄受刑後的狼狽，隨便白字黑字一捏造，再用其他辦法弄到梅兒的畫押指印，到時給陌婉柔親自觀看，逼她現行！

高！確實是高！

「柔丫頭，你可有什麼想說的？」老夫人頓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站在陌婉柔面前，凌厲視線與她對視上：「嗯？」

陌婉柔思量片刻，隨後拱手答：「老夫人你也知道柔兒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再者，梅兒雖然是我的貼身丫鬟，可她若是犯了錯，我亦然不會包庇。」

陌婉柔這話意思明確。梅兒雖然是她的貼身婢女，與她關係近，可若是梅兒犯了什麼錯，她會同意採取懲罰的措施。無非就是想把自己撇得一乾二淨！

陌琉璃一聲冷笑，就算老夫人允許，她又怎麼容得陌婉柔獨善其身！

「婉柔妹妹難道就不問問梅兒到底招認了什麼？為何急於把自己撇清關係？」陌琉璃話語輕柔，緩緩敲擊進眾人心底：「難道婉柔妹妹自知犯的罪深重，想把梅兒一介丫鬟給推出去當替罪羊嗎？」

這話聽進眾人耳中，無非就是提醒，宛若一盆涼水潑醒了眾人。眾人仔細嚼著陌婉柔的話語，才發現陌婉柔是想獨善其身撇清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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