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沒好果子吃的

劉玉翠一抬眼瞥到了旁邊竊笑的方氏，神情中的怨恨已經直達眼底，此時劉玉才將他孃的屍體擱到了門外，然後進屋冷眼看著劉玉翠：「你跟我去見官！」

見官？劉玉翠轉過頭茫然看向自己的弟弟，不，不行，她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而且……劉玉翠看著門外地上的屍體，一時間精神崩潰起來，看向劉玉才：「該見官的不是我，而是她！還有你，竟然縱容她那樣對娘！」

此時的劉玉翠看起來像是要吃人一般，劉玉才驚住了。

以前的姐姐是溫柔的可人的，何曾有過這樣的時候？

劉玉翠轉頭看向方氏，此時的方氏竟然不知何時爬到了孃的床邊，正在那破舊的席子下面找尋著什麼，是在找銀子吧？

又看了一眼站在身前對自己媳婦的行為選擇無視的劉玉才，劉玉翠剛才本就已經如死灰一般的心瞬間堅硬得像是一塊鋼板。

只見她動作緩慢地彎腰摸著地上的扁擔，然後緩緩地來到劉玉才的面前。

劉玉才一臉不解的時候，劉玉翠開口：「弟弟，好走。」

就在劉玉才不明白摸頭的時候，劉玉翠狠狠一扁擔直接甩在了劉玉才的腦袋上。

嗡的一聲，劉玉才只覺得眼前一黑，一點意識也沒了。

此時正掀開席子找的起勁的方氏聽到動靜，震驚轉頭見到這一幕，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了。

方氏的眼神中全是恐懼：此時的劉玉翠看上去就像是討債的厲鬼，而她手中的扁擔就像是催命符。

看著旁邊已經倒下的劉玉才，方氏瞬間此時的劉玉翠肯定是瘋魔了。

她手上已經有過一條人命了，根本不介意再多幾條，再者說了，除了他們夫妻二人，誰也不知道那老太婆是劉玉翠殺的……

細思極恐。

「姐姐……」方氏哆嗦著嘴脣開口：「有……有話好好說……」

劉玉翠不為所動，繼續一步步往方氏走著，眼神木然地不像活人。

「姐……姐姐。」方氏舔了舔嘴脣，看著劉玉翠懇求：「是我不對，都是我不對……放，放了我好不好！？」

方氏看向劉玉翠哭喊起來：「姐姐……你，你不看我，也看在你侄子的份兒上，饒過我，饒過我……饒過我好不好？啊！」

一陣劇痛，方氏也意識全無。

看了看手裡帶血的扁擔，劉玉翠脣角詭異地牽動了一下，然後就將扁擔扔到了地上。

從柴房找到了些幹茅草，蓋在了方氏和劉玉才的身上，又從灶房裡找到了些大豆油淋了上去，然後打翻了這家裡所有的燈油。

劉玉翠這才來到門口看著地上已經全身涼透的娘，悲涼從心頭起：娘，你放心，女兒給你報仇了。

說完劉玉翠把老太太也搬進了物理的茅草上，打開火摺子，吹了吹見著火苗就把火摺子狠狠扔到了茅草上。

呼的一下，火瞬間著了起來。劉玉翠急忙往後躲去。她的瞳孔中映出屋內熊熊火苗，可是在此時劉玉翠的神情下卻顯得更像是燒紙不盡的憤怒和不甘。

她知道她這樣不對，可是她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不是嗎？

再等等，然後，自己就以死謝罪。

看著整個屋子都著了起來，很大很大的火，將整個房頭都包裹了起來，一陣陣刺鼻嗆人的濃煙讓劉玉翠眼淚直流，這火，肯定是滅不了了。

劉玉翠轉頭從後門離開了，大火兀自燒著，燒燬了一切。

見劉玉翠淚水盈盈，「這麼晚回來……」於承柏擰眉問道：「你本來應該想著要在你娘那裡過一夜的吧？」

見劉玉翠沒有說話，於承柏繼續道：「然後他們就把你打了回來？」

「沒事，承柏……睡吧，你明天還要下地呢。」劉玉翠回了屋，不聲不響。

於承柏只好進了屋，看著眼睛都無神的老婆，此時感覺到自己似乎虧欠了她許多……想要說些什麼，又見劉玉翠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也沒開口，熄了燈上床。

「什麼？你們說誰死了？」第二天在地裡幹活的於承柏見旁邊地頭幾個人湊在一起，還對他指指點點，便凝神聽了聽。

這一聽可不得了，說什麼大火，什麼死了人……

於承柏耐不住，上前高聲對幾個人問道。

「你們家發生這麼大的事，你……不知道？」幾個農夫遲疑地看著於承柏。

他們本來就在嘀咕，於承柏還真的是鐵石心腸，一門心思只會種田，連老丈人家出了這麼大的事都不管，還在這鋤草……

見於承柏這麼問，幾個八卦心重的人瞬間詫異看過來。

「知道什麼？」於承柏一頭霧水：「我們家？我們家能有什麼事？」

「不是，不是你們於家……」農夫杵著鐵鍬，看向於承柏：「說的是你媳婦劉家。」

「劉家？」於承柏心頭一緊，想到昨天劉玉翠回來時的模樣，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出什麼事了？」

「整個鎮子上的人都知道了，你還不知道？」一個農夫橫了於承柏一眼：「你這個姑爺當的呀，省心！」

「別賣關子了！」於承柏發火了，黑著臉看著幾人。

「昨夜一把大火，全家人都燒沒了！」

「什麼？！」於承柏大驚失色，臉都蒼白了，拎著鋤頭就往家趕。

一路上於承柏都在想一會兒怎麼跟劉玉翠說這件事情她能比較好接受一點。

到了家，劉玉翠正在屋裡洗衣服，一下又一下，機械地搓著。

「玉翠……」於承柏輕輕放下了鋤頭，蹲到劉玉翠面前。

劉玉翠似乎不想說話，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田裡忙完了？」

於承柏搖搖頭，從冰冷的水盆裡把劉玉翠的手捉了出來，放在手裡握著，暖著。

「做什麼？」劉玉翠抬眼看向於承柏。

「我跟你說一件事，你可要撐住了。」於承柏神情有些為難道。

見劉玉翠點頭，於承柏才艱難道：「那個……昨夜岳父那裡起了大火……」

於承柏小心地打量著劉玉翠的神情，見劉玉翠果然抬頭驚異看向自己，於承柏握緊了劉玉翠的手繼續道：「人都沒了……」

聽到這些，劉玉翠的眼淚還是滑落下來，埋頭在於承柏的膝上哭得泣不成聲，於承柏輕輕拍著劉玉翠的背：「哭吧，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昨天才吵過架，現在……心裡肯定不好受……」

想想就是，如果最後一次見面還是以吵架收場，換成誰，心裡都會有遺憾和自責的吧？

哭了一會兒，於承柏見劉玉翠像是接受了這個事實，情緒緩和了好多，便小聲開口：「一會兒我陪你回去一趟，把後事料理料理……」

兩人換上了素色衣服，去了王桂枝房裡。

王桂枝找了鎮裡有名的大師，大師正在掐算日子，就是於承林成親的日子。

被於承柏和劉玉翠敲門聲打斷，王桂枝滿心不悅：「進來！」

夫妻兩人面色陰沉進了門，王桂枝臉色更難看了，劉玉翠就不用說了，於承柏又昨夜才跟王桂枝鬧騰過。

「你們過來幹嘛？沒見我有大事要商量？」

王桂枝斜眼罵道。

「娘，玉翠家裡出事了，我們回去趟。」於承柏先看了眼一言不發的媳婦，才看向王桂枝道。

「家裡出事？」王桂枝冷哼：「當初不是說了永不上門的嗎？」

王桂枝的眼神在劉玉翠身上掃視了好幾眼：「怎麼？幾年過去了說的話也不算了？」

「娘！」於承柏自然覺得王桂枝的話過分了：「一把大火，劉家那邊都燒沒了，人也都燒沒了。」

王桂枝怔住了，臉上蠻橫的表情也不見了，看著於承柏：「真的？」

「這種事情能有假嗎娘？」於承柏急起來。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這個時候死？」王桂枝氣得從椅子上跳起來：「三兒的婚事就在這個月了，剛才大師正在掐算日子呢！你們家人這個時候死，看樣子還死了好幾個？天哪！好大的晦氣啊！」

劉玉翠和於承柏瞠目結舌看著王桂枝，氣得說不出話，他們不知道王桂枝這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會在出了這麼大事的時候說出這麼一番話？

王桂枝還在那裡滔滔不絕：「我跟你們說，不許去！若是帶了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回來，將來三兒過不好，我找你們算賬！」

「娘，你講講道理好嗎？」於承柏震驚之餘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劉家現在只剩玉翠一個人了，他不會去，誰料理後事？」

「喲喲喲，你們這話倒是說的偉大得很！」

王桂枝冷笑：「他們劉家在鎮上好歹也是個大家族，怎麼現在除了這個潑出去的水之外，連個收屍的人都沒了？」

「娘！」於承柏不可置信地看著王桂枝，他沒法想象再過一會兒，他娘還會說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言語。

「閉嘴，不許去！」王桂枝很堅持：「當初進門的時候說好了的，不論紅白人情，再無來往！」

王桂枝眼神定格在劉玉翠身上：「我告訴你，別老在背後攛掇我兒子跟我起爭端，你沒好果子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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