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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前世的影子

蘇謹言呆呆地看著落顏的方向。

四散的灰塵將她的視線打散了,朦朧了,她只看見一個男人跪在地上,好似還抱著個女人。

這個情景,為什麼這麼熟悉?

蘇謹言秋水般的眸子泛起了層層漣漪,她慢慢抬手,在面前揮動著,想要撥開這些煩人的灰塵。

「落顏,誰來救救她……」

灰塵中,傳來韓暮雲的慨嘆聲,卻直直地衝入蘇謹言的記憶最深處。

她慢慢向前,走到韓暮雲身邊,看清了他抱著快要消失的落顏。

「原來是你啊!」蘇謹言有些失望地說了句,好似她印象中的場景裡,那個男人不是韓暮雲。

「怎麼?看你的表情,很失望?」奄奄一息的落顏說。

蘇謹言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剛才喊我姐姐?」

落顏笑。

韓暮雲肩膀微滯,驚訝地抬頭去看蘇謹言,眼中溢出不可置信,隨即又低下頭。

「你笑什麼?」落顏看出兩人的異常,心裡異常焦急,他們知道什麼?如果落顏是她的妹妹,她不是錯殺親人?

「你都贏了,是不是姐姐又有什麼重要呢?」落顏笑的淡淡的。

「不,這和輸贏無關,你若真是我妹妹,為什麼……要殺我呢?」蘇謹言問出心中疑慮。

「哼!以前的你可不會說出這麼溫柔的話,你只會把人若無其事地推進火坑,做自認為對別人好的事,到頭來,傷人傷己。」落顏怒道,她知道,自己今天再不說就沒有辦法說出自己的心裡話了。

從上古到現在,她沒有一天不恨她的姐姐,那個雪山上的神女。

「你說清楚些,我不明白。」蘇謹言眯眸,落顏的遷怒,讓她很無語。

「你不需要明白,你只要記住,我恨你,我就算死也要詛咒你,永遠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落顏說著,慢慢消散。

可是至始至終,她都沒有看韓暮雲一眼。

韓暮雲看著空蕩蕩的手臂,一動不動,整個人像個悲傷而孤獨的雕塑。

他幾乎是帶著哭腔,「你不願意再看我一眼麼?你就這麼怨我?我錯了,我承認是我錯了,我不該奢望讓你重回人間,讓你再承受一次傷害,不該是這樣的。」

蘇謹言不知道如何面對韓暮雲,他是她最恨的黑煞,也曾是她最欣賞和敬重的師長,也是她可以同生共死的患難朋友。

「韓……不,黑煞,告訴我,我父親是不是你殺的。」蘇謹言硬下心腸質問道。

韓暮雲慢慢抬頭看她,「我說不是我殺的,你相信麼?」

蘇謹言愣,蹙著眉頭,良久才說,「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你若說不是,我便相信了。」

韓暮雲苦笑,搖頭,用拳頭捶了捶自己的心口,「不,你嘴上說相信,其實你心裡,根本不會信。」

蘇謹言抿脣,「好,算你說對了,我是不相信你,但是你捨命救我又是怎麼回事?算是良心發現?」

韓暮雲斂去臉上的笑,緘默不語,他該怎麼和她說,說自己喜歡她,愛她?說自己完全失控,才會做出自己都不理解的行為。

她會看不起自己,認為這些都是他的花言巧語吧。

蘇謹言等著他的回答,可是韓暮雲就是不說話。

時間過得很漫長,也很讓人煎熬。

蘇謹言感受到一陣強烈的波動過後,覆蓋在她周圍的森寒陰氣消失,清朗的天空籠罩著這片公園,周圍的結界解開,一切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甫籬緩步走到她身邊,斜眼看了眼跪坐在地上的韓暮雲,「我就說你的氣息怎麼隱約有點熟悉,隱藏的真好,現在怎麼不藏了?韓暮雲,黑煞,你的新名字還真多,真不知道該叫你哪個名字。」

甫籬話音一落,蘇謹言身上的狼牙鎧泛起白光,小白化為妖狼魂的形態,口中發出低吼,「我也覺得奇怪,他身上總是散發出熟悉的味道,原來你就是黑煞。」

韓暮雲嗤笑,十分張狂地說,「怎麼?討伐我?就憑你們?」

甫籬和小白被他挑釁,眼看就要衝上去,卻被蘇謹言攔住了。

「我剛才的問題,你沒回答,你救我,是良心發現麼?」蘇謹言自知這是自己給他機會,也是給自己機會,她願意相信,黑煞並不是她想象中那般殘暴無情,不管他是黑煞還是韓暮雲,他也有他的苦衷。

韓暮雲抬頭,死死盯住蘇謹言的眼睛,他想知道,蘇謹言是不是真的會相信他。

就在他準備開口的時候,天空中砸下數道黑色閃電,還裹挾著熾熱的火焰。

甫籬和韓暮雲都去護著蘇謹言,小白則跳到一邊,齜牙看著施法的方向。

魘煞笑嘻嘻地看著底下眾人,感嘆道:「啊呀,真不好意思,我看你們氣氛僵硬,給調節一下,沒嚇著吧!」

「魘煞!」韓暮雲咬牙切齒地說,「你想做什麼?」

魘煞勾著脣角,露出不懷好意的笑,「黑煞大哥,主上讓我告訴你,你屢次違抗命令,已經被排除在外了,回家洗洗乾淨,吃頓好的吧。」

說完,魘煞嬉笑著消失了。

蘇謹言一把扳過韓暮雲的胳膊,質問,「魘煞什麼意思?」

韓暮雲深吸一口氣,「無非就是一條命,我活的夠久了。」

蘇謹言皺眉,抬手,一巴掌打在韓暮雲的臉上,「你做了這麼多壞事,不想著去負起責任,就想著要去死了?」

韓暮雲的頭偏向一邊,脣角彎起弧度,眼睛瞥向蘇謹言,「我做的事,不是想負責就能負的起的,況且,我也沒錯,做的也不能算壞事,仔細想想,上古戰境那群人,做的事,才叫壞,才叫不負責任。」

甫籬怒氣上頭,指著韓暮雲罵道,「你這靈脈的叛徒,也配評價三皇麼?」

韓暮雲笑,笑得異常絕望,「甫籬,你和神女在雪山住的太久了,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我不怪你,現在我時間也不多了,或許,你想聽聽外面的故事。」

甫籬想拒絕,他不想聽韓暮雲廢話。

蘇謹言卻點頭,「好,我想聽,咱們回家。」

「回哪?」甫籬不高興地問。

「咱們家。」蘇謹言淡淡地說。

只是這句話卻讓甫籬心情稍許晴朗了,「咱們家」,聽起來很溫馨。

他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不會奢求蘇謹言愛自己,但是他會保護她,會因為她偶爾的無意之言,開心好幾天。

甫籬走到韓暮雲身邊,在他耳邊低聲說,「你要是敢玩什麼花樣,我不會放過你。」

韓暮雲只是聳肩,也沒說什麼。甫籬想要弄死他,也沒那麼容易。

回到公寓,雲希月正扶著牆在家走動,剛才她的意識變得很清晰,她明白,應該是落顏消失了。

「你們去哪打架了麼?灰頭土臉的。」雲希月給幾個人遞毛巾,讓他們擦擦臉。

甫籬一邊擦臉一邊說,「玄女,你坐下,聽聽這位黑煞講故事。」

「黑煞?在哪?」雲希月知道黑煞的大名,和他做的好事,慌張地問道。

甫籬眼一瞟韓暮雲。

雲希月從沙發上蹦起來,「大師兄?你是黑煞?」

蘇謹言看著雲希月緊張的樣子,好像恨不得把沙發砸他臉上。

韓暮雲點頭。

「那我大師兄呢?你把他吃了?綁架了?」雲希月咋咋呼呼地問。

「我,就是黑煞。」韓暮雲冷冷說。

雲希月愣了,這就好像一個壞蛋,站在你面前說,「我就是這麼壞,你能咋地?」

雲希月很氣啊!這個宣揚正義的大師兄居然是十惡不赦的壞蛋,她怎麼能容忍?

「那你們還帶他回來做什麼?為什麼不殺了他?他可是逆天遺族啊!」雲希月立馬變臉,手掌一翻,多出一抹靈火。

蘇謹言嘆了口氣,「希月,我有點事想問他,你坐下來一起聽。」

甫籬也朝她點頭,她才坐下。

韓暮雲在沙發上軟了身子,思緒回到上古,那段美麗卻又暗藏黑暗的歷史。

「萬物晶石,曾是我們靈脈一族的靈力之源,是三皇賜給我們的寶物,我們供奉三皇,熱愛他們,被他們暱稱為「大地之子」。

可是有一天,靈脈的一位大巫發現,萬物晶石可以藉助靈力在大地之子的身體中再生,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擁有不止一塊萬物晶石,所以他投入了這個可怕的試驗,並且將成果展示給三皇看。

三皇覺得此事太過殘忍,便遷怒了這個大巫,滅掉大巫一脈,也毀掉了大巫的養殖的萬物晶石,並且用萬物晶石和天地靈氣造就了普通人類。

這些人吸收天地靈氣成長,讓靈脈一族的生存空間變弱了,本來本領超群的靈脈一族漸漸被人類同化,失去靈力。

有人不滿三皇這樣的行文,便組織了一支軍隊,討伐人類部落,殺害了很多人,眾神憤怒,便讓水神禾折用百川之水,毀了靈脈一族的棲息之地。

靈脈一族知道三皇是不準備留活口了,便奮起反抗,但是勢單力薄的他們無法對抗三皇勢力,只能簽訂契約,提出每年將族中靈力最強的女子送給水神禾折,以平息百川之水的肆虐。

眾神聞言表示同意,於是靈脈一族同普通人類、眾神又和平共處了一千餘年。」

「禾折?是水神?」蘇謹言聽了故事,覺得和芙靈婆婆說得並無二致,只是中間有些細節不同。

「以前是,後來違抗了三皇,便不是了。」韓暮雲笑,「其實他也很可悲。」

甫籬怒道,「若不是你們起兵造反,天下本來是很和平的。」

「所以我說你在雪山待久了。」韓暮雲搖頭。

「但是,用人繁殖萬物晶石,本就有違人道。」雲希月也反駁。

「你們向著三皇,卻不明白,他們只是害怕靈脈一族強大後,會取代他們的位置。」韓暮雲激動地說,「所以,就因為這種害怕,殺了那麼多靈脈的人,他們可曾想過,那個大巫不過是為了向他們表示自己的忠心和研究成果而已。」

蘇謹言搖頭,銳利的目光看向韓暮雲,「你這樣批判三皇的行為,可是你現在做的,和他們當年做的又有什麼區別,你殺了這麼多人,只是為了重塑萬物晶石,不是麼?」

韓暮雲徹底愣住,是啊,他做的和三皇又有什麼區別?

「一將功成萬骨枯,在大道的路上,總要有人死。」韓暮雲說得很平淡,這是他一直告訴自己的話,「如果由我們逆天一脈來統治世界,這個世界會變得更好。」

蘇謹言搖頭,怒道,「你在痴人說夢。」

玄女和甫籬都是一怔,他們呆呆地看著蘇謹言。

她說話的那種氣勢,那種眼神,儼然就是那個不化雪山上的神女——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