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樓家人都該死
黑囚塔外,鑄鐵大門高聳,門上有四隻黝黑的異獸獸頭,它們長著又尖又細的光滑長角,眼睛迸發出血紅的光。
蘇謹言看著這紅眼異獸,心中一陣發毛。
這門看著很詭異,要怎麼打開呢?
蘇謹言推、拉、拽都嘗試了一遍,這門紋絲不動,獸首的眼珠子反而從紅色變成紫色,蘇謹言覺得有些不對勁。
倏然,她耳邊傳來破空的呼嘯聲。
小白耳朵動了動,直接撞向蘇謹言。
蘇謹言被它撞開,人重重摔在地上,小白也順著地面滾了一圈。
她坐起身,看見自己剛才站的地上,密密麻麻地插滿了箭矢。
好險。
蘇謹言心想,「這裡是囚室,有機關也屬正常。」
可是這有門進不得,就難辦了,蘇謹言暗忖,總不能把這座塔轟成渣,然後再闖進去救人吧。
她正犯愁呢,突然,門轟然打開,漸漸撕開一條縫。
蘇謹言警覺地躲到一邊的石燈後面,眸子盯著大門。
「別躲了,我知道你在那兒!」
門完全打開,一道犀利的女聲傳出。
蘇謹言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但是這聲音讓她整個人都愣住了,她太熟悉了。
蘇謹言挪著步子走了出來,看向來人,呢喃道,「芙靈婆婆。」
芙靈看見是蘇謹言,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很平靜,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
一時之間,蘇謹言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她有太多問題要問,比如她為什麼沒去救她,又比如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芙靈玩味地看著蘇謹言臉上覆雜的表情,說,「好久不見,我知道你有話要問我,進來吧,有些事該告訴你了。」
蘇謹言眯起眸子,跟著芙靈走進黑囚塔。
穿過昏暗且長的甬道,芙靈一言不發地帶著她一層層往下走。
蘇謹言發現,黑囚塔從外看是高聳的塔,可是空間都在地底,類似冥界的十八層地獄。
大約下到第六層的時候,芙靈停下了步子,扭頭對蘇謹言說,「到了。」
蘇謹言加快腳步,站到芙靈身邊。
面前是一處開闊的走廊,走廊兩邊都是封閉的鐵門,和現代社會的監獄一模一樣,難道樓家人被關在這兒麼?
「樓家人都在這兒。」
芙靈突然說話,印證了蘇謹言的想法。
「芙靈婆婆,樓家人為什麼會在魔族?他們之間有仇麼?」蘇謹言問。
芙靈笑,臉上爬滿了悽苦和嘲弄,「不是他們有仇,是我和樓家人有仇。」
蘇謹言如遭雷擊,確實,樓家為了乾坤幻鏡屠殺謝家滿門,芙靈怎麼能不恨。
「可是,婆婆,這一碼歸一碼,誰做的孽就還給那個人就行了,為什麼要殃及池魚呢?冤冤相報何時了。」蘇謹言不明白,芙靈的恨意如此強烈,居然波及了整個樓家。
芙靈抬手,一巴掌甩到蘇謹言臉上,「你爹白疼你了,這種滅門之仇,是一兩個人就能消減的麼?她們不仁就不能怪我們不義,讓他們自在活到現在,已經是恩典了。」
「那你把他們囚在這是做什麼?為什麼不殺了他們?」蘇謹言問。
芙靈脣角上翹,「我還沒折磨夠他們,我要讓他們在這黑囚塔裡嚐嚐什麼叫做暗無天日,」
芙靈說著,往前走,打開了最裡面的一間囚室。
蘇謹言看見一個身形委頓的老人,披頭散髮,雙手被鐵鐐吊在房屋正中,腳尖著地,周圍有一片迷濛的灰藍色霧氣,圍著她轉悠。
蘇謹言發現,那團霧氣隨著老人的喘息,一會兒變大一會兒縮小,而老人的則是瞪大眼睛,望著前方,似乎看見了無比駭人的東西。
「這不是樓仙羽的奶奶麼?」蘇謹言發現不對勁,急著想過去拍散這些霧氣。
甫籬鉗住了她的胳膊,一臉戾氣,「你要幹什麼?」
「我要救她,你沒看見她呼吸都困難麼?」蘇謹言甩開芙靈的手。
只是她對著霧氣打了幾次,霧氣散了又重聚,根本打不散。
「別白費力了,這是魘魔,會讓人陷入無盡的恐怖回憶,只要她陷入回憶,這魘魔便不會被打散。」芙靈解釋。
蘇謹言蹙眉,心想,天天讓人活在自己最恐懼的記憶中,那是一種非人的折磨,太可怕,太殘忍了。
只是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個樓鐵花就是讓她失去雙親的罪魁禍首,她又有什麼理由去幫她求情。
可有些事,她不明白。
「芙靈婆婆,既然你這麼恨樓家人,為什麼唯獨放過了樓仙羽?」蘇謹言問,樓仙羽也是樓家人,而且是繼承人,芙靈沒理由會留她一命。
芙靈長嘆一口氣,「本來是要抓她的,只可惜有人護著她。」
「是謝平凡麼?」蘇謹言只能想到這一層,謝平凡愛著樓仙羽,芙靈婆婆曾經也鼓勵他去追仙羽,難道芙靈婆婆是因為謝平凡才放過樓仙羽的麼?
芙靈搖頭,「怎麼可能,那小子面子能有大多,我不會因為他喜歡樓仙羽,就放樓仙羽一命。」
「那是誰?」蘇謹言好奇了,除了謝平凡,還有別人麼?
芙靈意味深長地笑,「這點我不能告訴你。」
說著,芙靈將蘇謹言推出囚室。
蘇謹言回望了樓鐵花幾眼,掙扎著轉回腦袋,這樓家人,她怕是沒有辦法帶走。
「芙靈婆婆,你似乎知道我會來?」芙靈鎖上牢門,蘇謹言問。
「沒錯,這是命運,就像甫籬和玄女都去了你身邊。」芙靈真是語出驚人,蘇謹言不由得嚇了一跳,她失蹤這麼久,怎麼可能知道她身邊發生的事。
「別吃驚,我也是近期才知道這事,沒想到你還有這層身份。」
「什麼身份?」蘇謹言徹底懵圈了。
「甫籬和玄女,他們沒告訴你?」芙靈詫異地問。
蘇謹言搖頭,她倒是想知道,但是他們也從來沒提過,只會賣關子。
芙靈垂首斂眸,蘇謹言看不清她的表情。
「既然他們不說,那我也沒必要告訴你,等時機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少頃,芙靈抬頭說。
蘇謹言真是急了,每個人都告訴她等時機,那時機是什麼,她又該知道些什麼。
感覺到了蘇謹言煩躁的心情,芙靈說,「或許你可以去找你的好閨蜜樓仙羽,她可能會告訴你一些關於你的事。」
「她?她能知道什麼?」
「她繼承了樓家的卜術,所以那個預言她也知道,至於能領悟多少,那還要看她的本事。」
「預言?是關於我的預言?」蘇謹言聽不懂了。
「可以這麼說,是關於你的,也是關於整個天下的。」芙靈說的意味深長。
「天下,我?」蘇謹言從沒把自己和天下扯到過一起,現在聽芙靈這麼說,她有點慌,是那種某明奇妙的恐懼感,關於她的未來已經有了預言麼?
是什麼樣的預言?好的,還是壞的?
「這個,你出去以後可以問她。」芙靈說著,突然抱住蘇謹言。
她的懷抱有點涼,但是身上很香,蘇謹言有種被媽媽抱著的感覺。
「芙靈婆婆!」蘇謹言見半晌沒人說話,便出了聲。
芙靈嚥了口口水,壓抑住自己的心情說,「孩子,回去以後好好練習我教給你的仙術,日後用得著。」
「那你不和我一起回去麼?」蘇謹言弱弱地問,她怎麼覺得芙靈說的話很不對勁。
芙靈搖頭,蘇謹言能感受到芙靈的下巴在磨蹭她的髮絲,「我回不去了,有人還在等我,謝謝你讓我也體會到真摯的親情,如果能早一些的話就好了。」
「誰在等你?現在和我一起離開這,也不遲啊。」蘇謹言急切地說。
她覺得她要失去芙靈婆婆了。
芙靈嗓音沙啞,「別問了,回去吧,樓家人我不能還給你,抱歉,記住,小心韓暮雲。」
說完,蘇謹言被一陣狂風捲著,吹出了黑囚塔,塔們轟然關上。
「芙靈婆婆!」蘇謹言對著黑囚塔撕心裂肺地狂喊,為什麼,連她最後一個親人,要親手推開她。
芙靈已是淚流滿面。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聲在黑囚塔中響起。
「想不到詭計多端,心腸又狠的上古蛇妖大人,也會這般熱心腸。」
芙靈回頭,「青越,你別五十步笑百步了,我不信你是真的想要蘇謹言的命,畢竟她是神女,她救過你。」
「閉嘴!」青越怒,兩條秀眉蹙成一團,「不殺她,沒法向我死去的部下交代。」
「我告訴過你很多次,你部下的死和蘇謹言沒關係,那天除了她、我,韓暮雲也在場,他很可疑。」
「別說了,蘇謹言的命暫時掛在我這裡,而你,最好說話小心一些,那位大人可是時刻盯著咱們呢。」
黑囚塔外,蘇謹言跌坐在地上,哭啞了嗓子。
她從小渴望親情,好不容易找到了,卻又丟了,那種感覺真是痛徹心扉。
沒有嘗過甜,便不知道有多苦,沒有嘗過親情,便不會知道失去親人的痛。
現在她嘗過了親情的那種暖,失去了,便是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那種冷,彷彿世間不會再有溫暖。
「蘇謹言,你在這兒做什麼!」
陷入悲痛中的蘇謹言被人強拉著站起來。
她傻傻地抬起頭,一雙淚眼望著來人,「禾折?他們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那誰還需要我?」
禾折皺眉,她這幾句話就像尖刀紮在她的心口,他真想告訴她,全世界都不要你了,我還要你,只是,他不能說。
用力抿了抿脣,禾折耐著性子問,「誰不要你了?你在這做什麼?」
蘇謹言又望了他一眼,眸中閃過一絲怪異的光,她用力甩開他的手,冷冰冰說了句,「別碰我!你們都不要我了,還來找我做什麼?為什麼不全部消失?」
蘇謹言說完,心口開始劇烈地陣痛起來,這次疼痛來得很洶湧,她覺得自己如果不捂住心口,心臟就會爆炸開來。
「啊!」蘇謹言疼的叫出聲。
伴隨著她的聲音,數道白光從她周身散出,衝擊波直接橫掃整個魔界。
她慢慢從地上站起來,一塊塊剔透的晶石像鱗片一樣布在蘇謹言的手背和脖頸處,她就這麼站著,湖藍色的眼睛沒有焦距。
所有的靈氣都瘋狂湧入蘇謹言的身體,形成一股巨大的風暴。
她看著所有的一切被吸光靈氣後,都化為塵土,隨風飄散了,只有黑囚塔依然挺立。
禾折頂著這股強勢的力量,挪到蘇謹言身邊,抱住她,呢喃道,「言兒,我要你,我要你!」
禾折一遍遍地喊,喊得他心神俱裂,他的言兒真的讓他心疼。
不知道喊了多久,蘇謹言好像聽見了他的聲音,頭轉動了一下,「你要我麼?」
「要!我要你!」禾折抱著她,將她的頭貼在自己的胸膛,抱得很用力。
蘇謹言慢慢閉上眼睛,風暴也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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