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是誰拋棄了誰?
禾折無賴地抱著蘇謹言。
她起先是掙扎,然後就是安靜,最後就是放任自流了。
她貼在她懷裡,彆扭地咕噥,「你不是說我噁心麼?還抱著我做什麼?」
禾折軟香溫玉在懷,抱著很稱手,好心情也隨之而來。
他邪魅地彎起脣角,特別霸氣地說,「你再噁心,也只能噁心我一個人,不能噁心別人,沒聽過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麼。」
「靠!禾折,我和你沒完!」蘇謹言氣的要吐血,有人這麼說話的麼?太不要臉了。
禾折勾脣,眸子低垂,睨著蘇謹言,霸氣宣告,「要的就是你和我沒完。」
蘇謹言吃驚,禾折這話什麼意思?
是他把自己推開的,現在又要纏上來做什麼?嫌傷她傷的不夠深?
「我現在不想報仇,只想過舒坦日子,你放開我!」蘇謹言眼底很冷,口氣也是涼涼的。
禾折聽見了,心中抽緊,蘇謹言居然想徹底和他劃清界限?這說明了什麼?她不愛他了麼?
可是,那一刀,禾折胸口的傷已經好了,可是因為這是蘇謹言給他的傷,所以總是會隱隱作痛。
她明明下不去手,她明明眼中含情,他不會看錯。
只是現在?她為什麼突然放棄了?她是真的不要他了麼?
禾折失落,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空白,他就這麼抱著蘇謹言,一動不動。
「放開我!」
蘇謹言的話一直在禾折耳邊嗡嗡作響,攪得他五臟六腑劇痛不已。
禾折自嘲,自己曾經千方百計地將蘇謹言推開,想讓她迴歸原來的平凡日子,只是她真的親口說出了放開她,他又覺得那麼地不捨,那麼地痛。
突如其來的光球再次砸下,禾折居然愣住不動了,手臂緊緊地纏住她。
蘇謹言感受到了危機,白光已經映紅了她的臉,她大聲喊道,「禾折,你在幹什麼?放開我,危險!」
蘇謹言大叫一聲,心臟驟然收緊,萬物晶石夾雜著九凰內丹的力量傾瀉而出,在蘇謹言周圍形成了一道硃紅色的防護罩,與那白光撞在一起,一時間火光四濺,震得周圍坍塌的建築物再次損毀,砂石瓦礫瞬間鋪了一地,一片狼藉。
蘇謹言真的生氣了,她用盡力氣去推禾折,弄得面紅耳赤,好不容易把他推開,她咆哮起來,「禾折,你瘋了麼?要死你自己去死,別拉著別人,還嫌害得我不夠慘麼?」
這句話鑽入禾折的耳朵,他冰紫色的眸子緩緩轉動,看向蘇謹言,顯出一絲傷痛。
禾折知道,她說的沒錯,如果一開始,他不是一廂情願地想要找回自己的落顏,就不會遇見她,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她還會是那個溫柔、可愛、善解人意的女孩。
「我的錯!」禾折側過頭,低垂著眸子,呢喃著。
周圍都是建築物坍塌的聲音,蘇謹言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她只知道,再這樣僵持下去,她們兩人都要玩完,因為從剛才到現在,她連敵人是誰,都搞不清楚,這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蘇謹言蹙眉,很嚴肅地說,「禾折,我不知道你今天要做什麼,但是我知道,你再這樣發呆,我們都要死在這兒了!」
蘇謹言加重的尾音,提醒了禾折現在的局勢,他們正在經歷危險,而不是在河邊談心。
只是這種小場面對於禾折來說,只是小菜一碟,不需要像蘇謹言這般擔心,只要他想,分分鐘就能解決這波所謂的危險。
光球第三次襲來,蘇謹言被強烈的光線刺痛了眼睛,她閉上眼,猜測周身的防禦罩能不能支持住,耳邊就傳來一陣呼嘯的風聲。
禾折像一顆子彈一樣急射而出,與光球撞在一起。
此時已是夜晚,夜幕漆黑低垂,蘇謹言回頭去看禾折,縱使暮色黑暗,她也能分辨出禾折的位置。
「你這麼激動做什麼?」蘇謹言按住自己雷動的心,她感覺那些殘忍的片段化作疼痛與自己愛著禾折的心,撞擊在一起,互相爭鬥著。
「我不愛他!」蘇謹言只能強行告訴自己,就像一個必須達成的目標,她要不斷提醒自己。
禾折在夜幕中閃了幾個來回,一道身影就從空中急墜而下,「砰」地一聲撞擊在地面上。
蘇謹言定睛一看,地上躺著一個人。
「小白!出來!」蘇謹言喊了一聲,小白竄出,她才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個人身邊。
地上躺著的是一個小男孩,看起來就是十二三歲,穿著卡通T恤和揹帶褲,鴨舌帽已經掉落在一邊,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正向外溢出藍黑色的血。
只是他的眼睛很奇怪,一邊黑,一邊是紫色。
這種紫色有別於禾折通透的冰紫色,而是一種魔性的深紫色,瞳孔更是像貓一般。
蘇謹言看到這樣的眸子就知道他應該不是人類。
他捂著傷口,使勁咳嗽,口中也吐出血水。
「就是他在搗鬼!」
禾折從高處落下,站在蘇謹言身邊。
「你是誰?為什麼要引我到這裡來?」蘇謹言問小男孩,因為他看起來年紀很小,所以蘇謹言語氣也放緩了很多。
小男孩冷哼,「大媽,你是白痴麼?」
蘇謹言被他這樣的說話方式嚇了一跳,有孩子是這麼和大人說話的麼?而且她怎麼看也不會是大媽吧!
只是,這個小男孩似乎只看到了蘇謹言的表面好欺負,低估了女人對自己年紀的重視程度。
蘇謹言勾起脣,賜給小男孩一個看起來很殘忍的笑,晃得小男孩的眸子微微眯起,他覺得這個女人似乎比他想象中要難對付。
蘇謹言學著禾折的狠厲樣子,一把揪起小男孩的衣領,將他拉近自己,一字一頓地說,「首先,我是姐姐,第二,我的手機還給我。!」
男孩嗤笑,「果然智商低劣,你的破手機還要做什麼?」
說著話,蘇謹言已經瞅到小男孩鼓鼓囊囊的褲子口袋了,自己去掏。
「哎哎!你是不是女人啊,掏男人褲子,不怕掏出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嗎?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麼?不要臉!」小男孩罵罵咧咧,但是他受了重傷,根本動不了,況且小白和禾折都冷冷逼視著他,他哪裡敢動。
蘇謹言搜了半天,果然找到她的手機。
蘇謹言將手機往自己褲子口袋一揣,「好了,東西我找到了,說!你是誰?為什麼你要引我們到這來?」
男孩白眼賜給蘇謹言,「幹什麼?打聽本少爺,是看上我了,想追我?」
蘇謹言蹙眉,「我呸,你也太自戀了。」
小男孩還想辯駁,禾折伸手拽起蘇謹言。
「我知道你是魔族的,你到冥界挑事兒,然後把我引到這裡,再把她引來,想要幹什麼?」禾折單刀直入,毫不廢話,長槍槍尖指著小男孩,這小子居然敢和蘇謹言靠這麼近,還說話調戲她,必須死。
正在生悶氣的禾折就是這麼想的,握著長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我找你們玩啊,聽說你很厲害,她身上又有寶物,而且聽說你們以前是情侶,後來分了,就把你們聚一起談談心。」小男孩說的一本正經,好像在拉家常似得。
禾折沒好脾氣等他解釋,槍尖抵住小男孩的胸口,特別不屑地說,「好,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逼你,回去告訴魔尊,讓他別再打萬物晶石和浮水圖的主意,這樣可以活得久一些,他這麼怕死,這樣對他最好。」
小男孩的眼睛突然紅了眼睛,身上透出可怖的殺氣,他用胸口抵住禾折的槍尖,「不許你這麼說他!」
蘇謹言看見槍尖已經沒入小男孩的胸膛。
而禾折卻是收回長槍,譏諷道:「事實如此,今天算你運氣好。」
「嘖!」小男孩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屈辱,吼道,「鬼帝,你今天不殺我,將來我會成為你最強勁的對手,記住我的名字,我叫魔屠。」
禾折笑,「滾!」
魔屠強撐著起身,在身下放了一個召喚陣,一條粘稠液體組成的長蛇飛了出來,一口吞了他,然後鑽回陣中,紫光過後,周圍景色如同水波一樣浮動,隨即狼藉的街區,恢復成原來的樣子,煙塵也隨之散去。
「原來是他?」蘇謹言想起那晚自己遭遇的魔物,原來和魔屠是一夥的。
「你們還好麼?」甫籬從遠處跑來。
蘇謹言看他的衣服都撕爛了,忙迎上去,關心地前後打量他,「甫籬,你受傷了?」
「沒有!」甫籬很純爺們地擺擺手,「剛才有個魔物纏住了我,處理了一下。」
「看來,你能力有所下降啊!」禾折不喜歡被忽視的感覺,冷嘲熱諷地說。
甫籬看著他,回了句,「其實以前的你也沒有像今天這般無理取鬧。」
禾折眸光微動,他無理取鬧?那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他的言兒。
可是這話他怎麼能說得出口,他若是承認自己愛上蘇謹言,對於落顏就是始亂終棄,那他成了什麼?
所以他還是不能說,雖然他知道自己對蘇謹言的愛和對落顏的愛是不一樣的。
一寸寸的失落、頹敗侵蝕禾折的心,他似乎已經失去站在蘇謹言身邊的資格,他看著她長大,看著她投入自己的懷抱,看著她為自己黯然神傷,看著自己對她許下諾言。
可是,那些諾言,他違背了,他沒能好好保護她。
所以他沒了資格。
禾折,最後看了蘇謹言一眼,轉身,離開。
他的步子走的很慢,影子被燈光拉的很長很長,一直蔓延到蘇謹言的腳底,和她的影子融為一體。
蘇謹言看著他的背影,眼中已不知不覺噙滿了淚水,她拼命仰頭,讓淚水不會輕易滑落。
「走吧!」蘇謹言吸了吸鼻子,拉著甫籬,想走。
她不想再站在這裡,看著禾折離他遠去,這彷彿就在提醒她,她是被拋棄的。
可是這次,究竟是是誰拋棄了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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