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就是你以為的那種人

我上了陸斐的車，報了古古家的地址。

我沒有心情問陸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是不是來找我，更沒有心情關心他和鬱棠。我滿腦子裡都是古古。

她馬上就要結婚，到底會出什麼事？

陸斐看出我的焦急，一路開的飛快。

到古古家樓下，我進了電梯，陸斐也跟著我進來。

古古家的門是虛掩著的，推門進去，滿地狼藉，各種瓷器的碎片，被推的亂七八糟的家電，甚至古古的婚紗也被撕成一片一片，堆疊在客廳裡。

我倒抽一口冷氣，難道是遇到入室搶劫？

我叫了幾聲古古，沒有人迴應。臥室裡有細細的呻吟聲傳出來，我剛要跑過去，陸斐一把抓住我，小聲道：「跟在我後面。」

我跟在陸斐身後，陸斐推開臥室的門。

眼前的情景讓我大吃一驚！

古古半裸著身體躺在地上，身下一灘鮮紅的血，她還有意識，看到我，只虛弱的說了兩個字，她說：「孩子……」

兩個小時以後，古古從手術室裡被推出來。

醫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陸斐，問道：「你們誰是病人家屬？」

我走過去：「我是。」

「病人現在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孩子沒有保住。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像病人這種情況，以後生育的可能性非常小。」

我腿一軟險些摔倒，陸斐伸手扶住了我，有些擔憂的看著我：「小舞，你沒事吧。」

我搖頭。

古古很快醒過來，我把結果告訴她時，她呆呆的看了很久的天花板，沒有流一滴淚。良久，她說：「一天淪落風塵，終身也擺脫不了這個圈子，像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有一個好歸宿，是我想的太簡單。」

從古古斷斷續續的敘述中，我隱約聽出個大概。

古古之前陪過的客人在古古沒有知覺的情況下拍了她的豔照，這種東西，只要他自己保管好，不流出來，古古也不會知道。

但是前幾天，那個人不知為什麼開始往古古手機上發照片，全部是古古的床照。

他威脅古古去陪他，否則就要把這些照片發給她老公。

古古的婚期近在咫尺，她不想失去這唾手可得的幸福。她去了，她陪了那個變態一個晚上，回到家裡，面對的，卻是她老公一張死灰般的臉。

桌子上擺著的，全是古古的照片，甚至還有前一天剛拍的。

當時古古並不知道自己懷孕，直到那個男人像個瘋子一樣強迫她像豔照裡一樣和他玩，她肚子痙攣，流了很多血，但那個男人卻頭也沒有回。

說完這一切的古古很平靜：「他沒有錯，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受得了自己的女人被別的男人這樣對待。是我對不起他。」

看著古古的樣子，我悲從中來。再多的安慰都是徒勞，有些傷口，終究是隻能自己來撫平的。

醫院外的走廊上，陸斐還在等我。

「你的朋友，沒事吧。」陸斐輕聲問我。

「沒事，今天謝謝你。對了，你今天是特地來找我的嗎？」我這才想起來這個問題。沈家的老宅那麼僻靜，他總不會是剛好路過吧。

陸斐有些猶豫，似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我心裡一動，笑了笑：「你是不是特地來告訴我，沈流深今天要和陳歡訂婚？」

「你……知道？他告訴你的？菲菲，他到底拿你當什麼？」陸斐沉痛看著我。

當什麼？這個問題問的好。我只是沈流深的禁臠，他能拿我當什麼！

我定定神：「陳歡那麼漂亮，家世又好。和沈流深很般配。」

陸斐一臉不可置信，轉而眸中湧出怒色，他握著我的肩膀，格外用力：「你到現在還不肯離開他？郁菲，你到底把你自己當什麼人？」

我也有點惱，對陸斐冷冷一笑：「就是你以為的那種人，或者你也可以說是婊~子。」

「郁菲！」陸斐厲聲道。

這樣他就接受不了了，那我這三年不堪的生活豈不是會讓他崩潰！

我咬咬牙，繼續說：「陸斐，其實我一直沒告訴你我遇見你之前剛剛才跟了沈流深。在這之前，我一直在鳳凰臺坐檯。古古，就是病房裡躺著的這位，她就是我在鳳凰臺坐檯時認識的朋友。」

「郁菲，你不要跟我開玩笑！」陸斐如我預料的一般震驚。

我呵呵笑起來：「我怎麼會跟你開玩笑呢，不信你可以去問古古。或者，你也可以去問問沈流深，問他願意不願放我走，如果他肯放我走，跟你，我倒是也無所謂啊。畢竟，你可是我的初戀呢。」

陸斐眼神痛楚，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開口：「你是故意說這些話來折磨我的嗎？菲菲，我說過……之前的事情，我……不會在乎。」

「我何必故意折磨你，我是不可能離開他的。」陸斐的眼神讓我傷感起來，頓了頓，我幽幽道：「他送郁喬出國治療，又帶我離開鳳凰臺，我以身體作為交換，這很公平。當年，你不是一樣用我的身體來換你們陸家的平安嗎？所以，不管他娶陳歡還是李歡，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菲菲……」

陸斐看了我半天，最終什麼都沒有說。我看著他跌跌撞撞的離開醫院的背景，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古古在醫院住了兩天，我一直陪著她，和她聊天，說以前的事情。她狀態好了一些，但還是不愛說話。第三天的時候，醫生說她可以出院，但是建議我們去看看心理醫生。

陸斐過來接我們出院。那天以後我以為他不會再來，沒想到他還還肯來。

他遞給我一把公寓的鑰匙，說是借給我和古古暫住。

我和古古之前租的房子早就退租，古古現在的家指定是不能回去，她目前又是這個樣子，眼下確實需要一個落腳的地方，我沒有推辭。

我們跟著他回到公寓，這裡雖然處在繁華地帶，但很安靜，環境清幽，正適合古古恢復身體。

安頓好古古，我對陸斐在三道謝。

他澀然一笑：「你不恨我我就很滿足了。那天回去以後我想了很長時間，你有今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造成的。如果不是我把你……」

他沒在說下去，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我面前：「這裡面是兩百萬，你把它還交給沈流深，讓他放你離開。只要他肯放過你，不管多少錢，我都給他。」

我沒有接，有一剎那的失神。我在想如果我把這些錢還給沈流深，他會不會就放我自由？

可我欠陸斐的錢，又該怎麼還？難道我真的可以因為他的一句不在乎過去，就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嗎？

古古曾經不也是以為那個男人不在乎她的過去，他們可以過平靜安穩的生活！

破鏡重圓，即便圓了，也只是一面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破鏡而已。

心動，猶豫，一時難以選擇。

陸斐把卡放在茶几上，轉身欲走，走到門口，身影又頓住：「你和你的朋友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繫我。菲菲，我會好好補償你，再也不會讓你受苦。我等你的答案。」

陸斐離開了，古古也已經睡著。我需要理一理自己的事情，早點決斷。

我幾天沒有回別墅，別墅的電話幾乎要把我的手機打爆。他們當然不是真的關心我的安全，而是擔心沈流深回來無法交差。

後來打的實在煩人，我索性關了機丟在一邊，眼不見，心不煩。

今天再次打開，未接電話的短信一條接著一條，還有沈流深發的一條，內容很簡練，卻擲地有聲：「郁菲，你果然長本事了！」

看來沈流深所謂的出差已經提前結束了，想必陳歡也已經如願以償成為沈太太。

這個時候還能有時間管我的死活，男人這左右逢源的本事啊！

查看了一下手機裡其他的信息，沒留意到有電話進來，不小心就點了接聽。返回通話頁面才看到是沈流深。

「告訴我你在哪裡？」沈流深聲音沉沉，格外暴躁。

我忙慌亂的掛斷。

古古還需要我照顧，我也沒有考慮清楚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我不能讓他找到我，可郁喬還在他手裡，暫時還不能和他撕破臉，不接是最好的選擇。

沈流深又打過來。我按了關機。

接下來幾天，我都把手機丟的老遠。

古古的狀態仍然不好，她有時候會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發呆，我怕她有自殺的想法，平時都不敢開窗。

「我幫她聯繫了幾個不錯的心理醫生，等她可以出門的時候，我陪你帶她過去看看。」陸斐再來時，如是對我說。

古古剛做了流產手術，至少要一個月才能出門。只是，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照顧她一個月。

「好，等她再好一點就去吧，一個月，實在是太久了。我真怕我萬一看不住她……」我邊往方便麵裡面加水，邊說。

「你就吃這個？」陸斐指指我的方便麵。

「恩。」我點點頭：「這是人間美味，你要不要也來點。」

陸斐轉過頭去，我哈哈笑起來，「其實我還叫了外賣，待會就送來了。」

從前陸斐是最討厭方便麵這種食物的，說是垃圾食品，但我很喜歡吃，每次逼著他和我一起吃，看他生無可戀的樣子覺得格外甜蜜。

如今，也是物是人非了。

他眸光倏然變的悠長，起身從後面環抱住我：「菲菲，回到我身邊，我們還像從前一樣，好不好？」

我沒有動，想起過往，鼻翼微酸，和他維持著這個姿勢很久，直到敲門聲響起。

「外賣來了。」我說。

他戀戀不捨的放開我去開門，我仍然站在飲水機前，心裡情緒翻湧，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涼風撲進來，我定定神，轉身：「我要了……」

嘴裡的話戛然而止。

門口赫然站著沈流深，他手裡拿著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正指著陸斐的頭。他身後的陳少看到我，立刻綻出一副笑顏：「姑奶奶，可算找到你了，這地方不錯啊，住的舒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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